陈阳看着父亲给店长打完电话,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上是方政发来的加密信息:
「一切顺利,证据确凿。周市长让我转告你:谢谢。新年快乐。」
他回了个「新年快乐」,删除记录,收起手机,弯腰抱起女儿。小丫头咯咯笑着,叶清雅笑着把儿子也抱起来,塞进他另一只臂弯。
「都安排好了?」她问。
「安排好了。」陈阳一手一个孩子,怀里满满的,「今年过年,咱们什么都不用想,就好好陪家人。」
阳光穿过玻璃,在木地板上投出斜长的光影。一家四口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晚上七点,水榭云亭顶层大平层。
客厅里人声鼎沸。大伯一家四口、三叔三婶两口子、爷爷奶奶、陈阳一家四口,加上陈光,十三个人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中央那张电动旋转餐桌缓缓转动,热气从一道道菜上升腾起来。帝王蟹的红壳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清蒸东星斑身上铺着翠绿的葱丝,红烧肉码得整整齐齐,酱汁浓稠得能挂勺。
旁边是白切鸡、烧鸭、卤鹅、蒜蓉粉丝蒸扇贝、油焖大虾……林林总总二十几个菜,把三米长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陈阳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砂锅花胶鸡汤。盖子一掀,浓郁的香气瞬间炸开,混着各种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开饭了开饭了!」叶清雅笑着招呼。
众人落座。长辈面前是小瓷杯,里面是陈阳带来的三十年茅台,酒液在杯壁挂出琥珀色的痕。
小辈和女眷面前是鲜榨橙汁,两个孩子躺在特制的椅子里,抱着奶瓶大口大口的喝着。
陈阳起身,端起酒杯走到爷爷奶奶面前。
「爷爷,奶奶,」他声音清朗,「新的一年,孙儿祝您二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杯酒,我敬你们。」
说完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老爷子满面红光,端着酒杯的手有些抖。他今年七十八,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亮。老太太坐在旁边,看着满堂儿孙,眼圈有点红,拿手帕擦了擦眼角。
「好,好……」老爷子抿了一口酒,拉着陈阳的手不松开,「阳阳啊,你现在事业做得好,家也成了,还给咱们陈家添了一对龙凤胎,延续了香火。你是好样的,爷爷……爷爷为你骄傲。」
这话说得朴实,陈阳却觉得鼻子一酸。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年夜饭,桌上只有四道菜。爷爷把唯一那盘红烧肉里的瘦肉全夹给他,说自己牙口不好,吃肥的就行。那时爷爷才五十出头,在工地扛水泥,一顿能吃三大碗饭。
「爷爷,您坐着。」陈阳扶老爷子坐下,转身面向全桌,举起重新斟满的酒杯,「来,咱们一起举杯——」
「祝咱们老陈家,」大伯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对!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玻璃杯、瓷杯、塑料杯撞在一起,清脆的响声混着笑语,在客厅里回荡开来。
电动餐桌缓缓旋转,每道菜转到面前,大家都伸筷子夹。叶清雅起身给大家盛汤,陈阳忙着给两个孩子喂饭,陈山和吴燕招呼着哥嫂弟妹。
「这龙虾做得地道,」大伯尝了一口蒜蓉粉丝蒸龙虾,点头,「肉嫩,入味。」
「东星斑也鲜,」三婶夹了一筷子鱼腹肉,「哪儿买的?」
「陈阳让人从海南空运过来的,今早刚到,还活着呢。」叶清雅一边给奶奶盛汤一边答。
「空运?」三叔咂舌,「这得花多少钱……」
「过年嘛,吃个新鲜。」陈阳给儿子擦了擦嘴角的菜泥,「三叔,您尝尝这个红烧肉。」
三叔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咀嚼几下,眼睛亮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阳阳,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老爷子也夹了一块,眯着眼细细品了品:「味道确实美味,比我这辈子吃过任何一道红烧肉都要好吃。」
餐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
大伯说起儿子和女儿在单位里的工作情况,以及年后要他们开始找对象,多向陈阳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