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六点。
天色将明未明,细雪如絮。叶家老宅的庭院里,一道身影正在缓缓打着太极拳。
是叶老爷子。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练功服,脚下踩着千层底布鞋,动作舒缓而圆融。
一套「云手」打得行云流水,呼吸绵长深沉,与动作完全契合。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周秘书站在廊下,手里捧着毛巾和温水,眼眶有些发红。
他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见过老爷子这样打拳了。
最后一式「收势」,叶老爷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绵长而稳定。
「爸,您慢点。」
叶正华从正屋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显然是刚起床就出来看父亲。
「没事,浑身舒坦。」
叶老爷子接过周秘书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脸上是健康的红润。
「陈阳那套针法,真神了。胸口那块压了几十年的大石头,好像真给搬走了。」
正说着,叶老太太也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两碗刚熬好的小米粥。
「快进屋,外面冷。喝碗粥暖暖。」
叶老太太的气色也比前几日好了太多。
眼下的青影淡了,眉心的川字纹舒展开,走路时脚步也稳了。
叶正华注意到,母亲端托盘的手,已经不再有之前那种细微的颤抖。
「妈,您也慢点。」
叶正华主动上前,接过托盘。
「我没事,阳阳给我调的那茶,喝着确实管用。」
叶老太太笑着,「夜里能一觉睡到天亮了,早晨起来嘴里也不苦了。」
一家三口在暖阁坐下喝粥。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屋里暖意融融。
「战天和兴盛呢?」老爷子问。
「二弟在院里练拳,他那个老伤,陈阳昨天帮他扎了几针,说今天能试试。」
叶正华说着,朝窗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叶战天正在打一套军体拳。
他右肩曾中过弹,留下旧伤,阴雨天就疼,擡臂过肩都困难。但此刻,他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右臂伸展自如,竟看不出半点滞涩。
打到最后一式,叶战天收拳立定,长长吐了口气,眼中是掩不住的惊喜。
「真他娘的神了!这胳膊,跟二十年前一样!」
叶兴盛这时也从西厢房出来,穿着运动服,刚跑完步的样子。
他长期失眠,靠安眠药才能睡三四个小时,脸色总是憔悴。但今早,他脸上是运动后的红润,眼睛明亮有神。
「我昨晚没吃药,睡了六个小时。」他走到暖阁门口,声音有些激动,「自然醒的,一点没难受。」
叶正明看着弟弟们,心中震撼难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