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庆看出邢阳的惊讶，笑着问道：「怎么？你不想？」
邢阳坦然道：「确实没这个想法，我就想安安稳稳的斩妖，混点俸禄跟资源罢了，总指挥这个位置，着实没想到，也不感兴趣。」
陶庆盯着邢阳看了好一会，轻笑起来，道：「你只说不感兴趣，没丝毫没有担忧自己的实力跟资历是否够格……也许，我明白大天巫这么做的原因了。」
邢阳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咂嘴，咦了一声：「这酒不错啊！」
毫无疑问，是灵酒，而且其中灵性不低，确实是好东西。
陶庆似是在蛊惑，道：「这样的灵酒，即便是指挥使，一年也只能分的十坛，我稍微多些，却也只有三十坛，只有总指挥，才能不限量……你真不动心？」
邢阳道：「我不好酒。」
陶庆继续道：「不光是酒，其他的丹药，灵食，灵宝，灵药，各类修行资源，人力物力，总指挥也能应有尽有，任意取用！」
邢阳好奇道：「你好像很希望我当这个总指挥？」
「听出来了？」
陶庆沉默了片刻，语气复杂道：「你觉得，修行是为了什么？」
邢阳想了想，道：「为了让自己能选择？」
陶庆一愣，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有些哑然，道：「这是你的答案？」
邢阳点头，道：「我想在任何时候，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想做到这一点，实力必不可缺！」
陶庆想了一下，道：「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很好！比我好，不瞒你说，修行至今，我还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邢阳惊讶道：「怎么会？你好歹也是半步大修士，若不能明悟真我，又怎么走到这一步？」
陶庆坦然道：「因为自我修行始，只做一件事，那便是全心全意追随大天巫！」
邢阳怔楞了一下，恍然道：「既然是全心全意，那便得了「城」，这不就是你修行的目的么？」
简单来说，这家伙是个死忠粉，狂信徒。
陶庆笑了笑，道：「道理我懂，但现实却没这么容易，我自修行，族里便再三叮嘱，要我全身心侍奉大天巫，之后一路走来，我也是如此做的。
中途也曾遇到瓶颈，境界被卡，也是大天巫赐予了一滴大巫精血才助我突破……
这种种的一切，我已经分不清我追随大天巫，到底是因为族中命令，氏族使命，人族追随巫的天性，还是因为大天巫对我的恩德，亦或是我自己对权势的渴望，本我内心的追求……
这许许多多的理由纠缠在一起，使我内心不再澄澈，早已分不清本心了。」
邢阳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当你觉得发自自己内心追随大天巫时，便会想到这份内心中也许还掺杂着其他东西？」
陶庆点头，道：「这便是我的心魔。」
邢阳疑惑道：「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总指挥的位置又有什么关系？」
陶庆笑了，道：「当我听到大天巫越过我跟臯尧，将总指挥的位置传给他人时，那一刻我心中竟涌出了不甘！
若是我真能全心全意信奉大天巫，便不会有这种情绪，既然这种不甘出现了，说明我对总指挥的位置有想法，也证明了我的本心并不纯粹，所以我想见见你。」
邢阳有些明白了，道：「见过之后呢？」
陶庆很认真的思索片刻，道：「有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若是总指挥的位置给了臯尧，我一定会因为心中的不甘，而与他争，但看到你后，我突然不想争了。」
邢阳抿着酒，没有急着说话。
亭子里一时间沉寂了下来。
终于，邢阳开口道：「因为我是巫？你敢与臯尧争，却不敢与一位巫争？」
陶庆的手轻轻抖了一下，眼中有一种尘埃落地的坦然，道：「是，也不是。」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