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11月
消息是早上七点过来的。
不是埃维利亚,是马哈茂德。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当天最早的一批快报,「波斯,」他说,「鹰国大使馆。」
「我知道,」奥马尔说,「昨晚就在等这件事。」
马哈茂德把那批快报放下,「你昨晚——让埃维利亚进入那个状态,就是为了这件事?」
「是,」奥马尔说,「我知道会发生,只是不确定是今天,但就是这几天了。」他站起来,「先去找埃维利亚,把昨晚布好的那些确认一遍,然后你来告诉我一切都在位置上。」
「你怎么知道是这几天?」马哈茂德问。
「波斯那边的局势,有一些事情积累到了临界点。这种规律在历史上是看得见的,我知道这个规律。」奥马尔说,「就是这样。」
马哈茂德把这个回答听完,没有再问,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两分。
他在那个办公室里把今天这件事想了一遍。
鹰国今天陷进去了。驻波斯首都的大使馆,五十多个人,被波斯学生扣押。这件事会让鹰国接下来几个月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个地方——他们没有精力同时盯着北非,没有精力评估利比亚下一步要做什么,没有精力响应任何需要他们表态的事。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摩萨德在等一个窗口,那个窗口就是「鹰国注意力分散、外部干预成本最高」的时候。这个时候,就是现在,就是今天开始的这段时间。
他在三月就和埃维利亚说过,她说「可能是某件外部的事触发了窗口」。他当时没有说他知道那件外部的事是什么,因为说了之后要解释他怎么知道,那个解释他给不了。但他知道波斯这件事会在今年年底发生。他知道它来了,摩萨德的那个窗口就打开了。他们有没有决定用这个窗口,他不知道,但他们有这个选项——有这个选项就足以让他这边进入最高准备状态。
这是穿越者知道历史的意义:不是每次都能用,但在这类关键节点上,这种知道是真实的保护。今天他比消息早了整整一步。那一步让埃维利亚多了一个晚上的准备时间,让莱拉在消息来之前就已经在位置上了。那一步的价值不是今天能算出来的,要等那件事真正发生的时候,才会知道那一步差了多少。
但他知道那一步在那里。他知道他迈了。
窗口开了。
埃维利亚进来的时候是九点。
「全部在位置上,」她说,「备用路线从今天起加密轮换。你的出行安排我已经重新确认。今天有两个外部会议,我建议都取消。」
「取消,」奥马尔说,「理由是什么?」
「临时政务,」埃维利亚说,「不需要细说,助理会处理。」
「好,」奥马尔说,「莱拉呢?」
「她知道了。今天她会在的黎波里市内,我跟她对过位置。如果你有外出需求,她会跟。」
「今天不外出,」奥马尔说,「让她也在室内。窗口可能开了,但他们不一定今天动手。」
「我知道,」埃维利亚说,「但窗口开了,我们就对应着开。他们动没动,我们这边不差这一天。」
「你昨晚到今早做了什么?说一遍。」
埃维利亚没有犹豫,「昨晚九点,备用路线切到第三套,最少规律的那套。联系了莱拉,让她今天不离开市内。把你今天的两个外部会议标记为待取消。调取了旧办公室过去三天的出入记录,确认无异常。今天早上重新确认周边区域的已知监控点是否有添加——没有。」
「昨晚到现在,你睡了多久?」
「够了,」埃维利亚说,语气很平,是把事情处理完了、不需要别人来问状态的那种平,「唯一还没做的是确认信号——你、我、莱拉,三点之间的信号频率,今天对上,以后每天一次确认,直到这件事过去。」
「好,」奥马尔说,「今天对。」
下午,马哈茂德来了。
他进来坐下,没有说什么紧急的事,就是把手里的一份文档放到桌上,「鹰国那边已经在考虑经济制裁波斯了。这件事我们需不需要表态?」
「不表态,」奥马尔说,「这不是我们的战场。我们是产油国,鹰国制裁波斯,石油方向的事我们安静地受益就好,不需要发声。」
「安静地受益,」马哈茂德说,「行。」他把那份文档往回收了收,「我还有个想法,不是问题,就是想法。鹰国今天陷进去了,接下来几个月要处理的事很多,对北非的关注窗口缩小了。乍得那边,这几个月是不是可以往前走一步?趁着他们盯不过来。」
「想法是对的,」奥马尔说,「但时机再往后压一压。等这边的另一件事过去之后,再往乍得那边多走一步。两件事同时往前走,信号会叠加。现在先稳住这一件。」
马哈茂德把这个判断接住,「好,你定。」他说,「卡里米那边有没有需要我跟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