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高卢也出手
莱拉是在宴会前十二小时发现的。
那时她正在做例行的宾客名单核查。每一次奥马尔出席这种规模的外交场合,她都会把出席名单从头到尾查一遍—一查背景,查履历,查这个人上一次出现在哪里,查这个人和他们已知的威胁来源之间有没有任何交集。
名单上有一百四十三个人。她查到第九十七个的时候,停下来了。
第九十七个,是一个法国外交官的夫人,名字叫索菲·布兰德,三十八岁,巴黎人,嫁给她丈夫已经十一年,跟着丈夫在北非驻扎了四年。履历干净,没有任何异常。
但有一张三年前的照片。
照片是那个女人在摩洛哥的一次外交酒会上拍的。她站在左边,穿着一件米色的裙子,手里拿着酒杯,在和旁边的人说话。莱拉把那张照片放大,把那个女人的右手放大,盯着看。
那只手,端着酒杯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有老茧。
不是任何一种正常生活里会长出来的老茧。是那种长期握持某种东西之后会在那个位置形成的茧一右手食指和中指,扣扳机的位置。
莱拉在那张照片前面,盯着那两根手指,看了三分钟。
她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也有那种茧。她知道那种茧是怎么来的练靶,一万次,两万次。那个茧不是一天长出来的,是时间压进去的,压进皮肤里,成为那只手的一部分,洗不掉,磨不平,就在那里。
一个常年端香槟的外交官夫人,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没有理由有那种茧。
她把照片往旁边推了推,把那个名字重新看了看:索菲·布兰德,三十八岁,巴黎人,外交官夫人,履历干净。履历干净,照片里的手不干净。
这两件事,不能同时是真的。
她站起来,去拿了另外两份数据。一份是那个女人丈夫近三年来的所有公开行程,一份是利比亚出入境记录里和那个外交官有关的全部条目。她把两份数据摊在桌上,开始比对。
比对用了一个小时,找到了那个两个月的缺口。
找到之后,她在那个位置上做了个标记,坐在那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想。想完,站起来,拿起那两张纸,去找奥马尔。
那时候是凌晨两点出头。
她把那个名字单独拿出来,建了个新文档,开始往里面查别的东西,一条一条地查,一条一条地放进去。
查到凌晨两点,她找到了另一件事:那个所谓的「外交官丈夫」,他的任命记录里有一个日期对不上。他是七个月前被正式派驻的,但他们夫妻两人实际进入利比亚的时间,是九个月前—早了整整两个月。那早的两个月,没有任何官方渠道的记录。就是进来了,住着,然后丈夫的派驻任命跟上来了,补上了那个空。
那两个月,这个女人在利比亚做了什么,没有任何可查的记录。就是在,但不留痕迹进来了,住着,走动,不留痕迹。
莱拉把这件事在纸上写下来,看了看,站起来,去找奥马尔。
奥马尔还没有睡,在旧办公室里把一份工程报告看到一半。莱拉推开门进来,她还穿著白天的衣服,外套没有换,手里拿着两张纸。她把门带上,走到桌前。
她没有坐,站着,把那两张纸放到他桌上,把手从纸上移开,退了半步。
就这样,没有别的。一张是那只手的放大照片,一张是她写的那段时间对不上的记录。两张纸放在他桌上,灯把那两张纸照得很亮。
奥马尔把两张纸都看完,把那张手的照片拿起来,在灯下对着光看了看,放回去。
「你怎么确认?」他说。
「不能百分百确认,」莱拉说,「但那只手和那个时间差,放在一起,我不想赌。」
奥马尔把两张纸推到一边。「宴会还去,」他说,「你安排。」
「已经安排了,」莱拉说,「我需要你知道一件事。」
「说。」他说。
「我希望你今晚在宴会上,主动去和她说话,」莱拉说,「我需要知道她遇到你这个情况下的反应。她怎么处理那个接触,她的手在哪里,她的眼睛看哪里。这些东西我在外面看不清楚,你是唯一能站到她面前的人。」
奥马尔看了她一眼。「你要我走过去。」他说。不是问,就是把这件事说出来,确认。
莱拉看着他。「走过去,」她说,「握手,聊两句。你知道该聊什么,然后走开。就是走过去,就是握手,和你在那种场合里做的每一件事一样,不多,不少。
「你去过那种场合?」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