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猪场门口。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横在那儿。
车门上印着「红河公社兽医站」几个白字。
几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人,正指着看大门的王老头大声呵斥。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地中海发型,中间那一撮头发倔强地搭在脑门上。
上衣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
一脸的横肉,看着就油腻。
这人陈才认识。
公社兽医站的站长,吴有德。
这人在十里八乡那是出了名的难缠。
谁家要是杀个年猪,或者养个大牲口,不给他送点礼,那检疫章是绝对盖不下来的。
你要是不送礼,他能给你挑出一万个毛病。
说你的猪有虫,说你的牛有病。
反正是怎么恶心怎么来。
平时陈才的食品厂跟他没啥交集,罐头厂归工业局管,肉联厂也是市里的单位。
这吴有德一直想插手,但没找着机会。
今天怕是冲着这一百多头猪来的。
「怎么回事?」
陈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虽然穿着普通的军大衣,但那股子气势硬是把周围那几个咋咋呼呼的小办事员给压了下去。
吴有德斜着眼看了陈才一眼。
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哟,这不是陈大厂长吗?」
「生意做大了,架子也大了啊。」
「搞这么大个养猪场,也不跟我们兽医站报备一声?」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这一上来就是大帽子扣下来。
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点头哈腰地递烟赔笑了。
但陈才是什么人?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
这点小场面,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陈才笑了笑,既没递烟,也没让路。
就那么站在门口,堵着。
「吴站长,这话从何说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