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佛爷,陈才又骑车去了一趟丰台机修厂。
老赵正带着三个徒弟在车间里焊电路板。
车间门窗全封死了,连个缝都不透光。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机修车间·闲人免进」。
陈才推门进去,一股松香焊锡的味道扑面而来。
「赵师傅。」
老赵擡头,手里的烙铁「嗞嗞」冒着青烟:「才哥来了!」
「我出趟远门,半个月。这边的事全靠你了。」
陈才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拍在工作台上。
老赵打开一看,眼睛直了。
里面是满满一包大前门香烟,整整十盒。
还有五斤白糖,用塑料袋装着,扎得严严实实。
在这个年代,白糖是硬通货。
一斤白糖凭糖票才七毛钱,但黑市上能卖到两块五。
有钱你都买不着。
谁家孩子过生日,能冲一碗白糖水,那就是顶了天的排场了。
「才哥……这也太贵重了。」老赵搓着手,不好意思接。
「你帮我做事,我不能让你饿着。」陈才拍了拍老赵的肩膀,「等我从上海回来,工钱一分不少你的。」
老赵把纸包小心翼翼揣进怀里,鼻子有些发酸。
他跟了陈才这几个月,吃的用的全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白面馒头、酱牛肉、大前门香烟。
这日子比厂长都滋润。
「才哥您放心去,这几十台收音机,我拿脑袋担保,一台不差地给您攒好。」
老赵拍着胸脯。
从机修厂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陈才蹬着二八大杠往北大方向骑。
路过西单的时候,他特意拐去了一趟百货商店。
不是买东西。
是看人。
百货商店门口排了两条长龙。
一条是买棉花的。
每人凭棉花票限供半斤。
另一条是买搪瓷脸盆的。
购货本上盖了章才能买一个,还只有白色和绿色两种可选。
售货员的态度比阎王还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