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脚，苏婉宁重新坐到桌前看书。
陈才躺在炕上，胳膊枕在脑后。
他没睡。
眼睛盯着顶棚，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部里传下来的那份「人才储备」文档，写得含含糊糊，话没挑明，可信号已经露出来了。
恢复高考这事，上头已经在琢磨了。
按他前世的记忆年10月宣布恢复高考，12月就直接考试。
从消息落地到开考，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个月。
到时候全国几百万知青、工人、干部子弟一窝蜂报名，复习数据能比肉票还紧俏。
他手里捏着上万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和各科旧教材。
这不是一堆旧书。
这是金山。
可这座金山的值钱处，远不止卖书那几个钱。
谁手里有复习数据，谁就能在知青和考生圈里攒下天大的人情。
这年头考上大学，那就是鲤鱼跳龙门。
毕业后进部委、进研究所、进国营大厂，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十年后，这批人就是各行各业的中坚力量。
陈才眯了眯眼。
他要的不是卖书赚现钱。
他要的是这批教材流出去以后，让「红星厂陈才」这个名字，在北方的知青圈、工人子弟圈里扎下根。
一个帮过无数考生改命的名声。
这种名声，比黄金、比外汇都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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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
陈才从空间里取出两个白面肉包子、一碗小米粥，又配了一小碟油炸花生米。
两口子吃完早饭，苏婉宁照例骑车去红星厂盯实验室。
陈才没跟她一道走。
他拐进了大栅栏的老胡同。
佛爷那座四合院门槛上落了一层薄霜，院门半掩着。
陈才推门进去，院子里的麻袋已经堆得跟小山似的。
佛爷正猫着腰数数，一手拿着破铅笔，在纸壳子上划记号。
见陈才来了，他赶紧把铅笔往耳朵后一夹，小跑着迎上来。
「爷，您交代的事，全办妥了。」
佛爷压低嗓门，眼睛亮得吓人。
「这批《数理化自学丛书》，再加上各地搜罗来的高中教材、名校油印卷子，总共凑了一万三千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