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冬夜,总是走得慢。
天刚蒙蒙亮,北风还在窗外呜呜地刮,像有人拿刀子刮着窗棂。
陈才睁开眼,先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婉宁。
她睡得正香,呼吸匀称,脸颊透着淡淡的润色。
这两天喝了灵泉水,她整个人明显不一样了。
以往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夜里总要缩成一团。如今被窝里暖烘烘的,连皮肤都多了几分水润光泽,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陈才没惊动她。
他轻手轻脚下了炕,穿上厚实的军大衣,推开里屋门。
冷气一下子灌了进来。
陈才走到外屋,先往煤炉子里添了两块蜂窝煤。
封了一宿的炉膛被火钩子一捅,没多会儿就冒出蓝红色的火苗。
屋里的寒气,也跟着一点点散了。
陈才拉开大门,走到院里。
大顺和黑子正蹲在倒座房门口抽烟。
两人身上披着军大衣,头顶毡帽上落了一层白霜,看样子后半夜压根没敢合眼。
瞧见陈才出来,大顺赶紧掐了烟头,三两步跑过来。
「厂长,这么早就起了?」
陈才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下午,有人打着街道办的名头来院里查户口。」
「瘦高个,四十来岁,戴蓝布帽子,说话带点山东口音。」
「还在后院转悠了半天。」
大顺眉头一下皱成了疙瘩。
「不可能!」
「昨天我们兄弟还去街道办交材料,压根没听说有这么个人。」
「再说了,街道办下院子查户口,咋也得有居委会大妈跟着。」
「一个生脸子自己往后院钻,这不是扯淡吗?」
陈才冷笑了一声。
「我也知道不对劲。」
「所以才让你去查。」
他看了黑子一眼,又交代道:
「今天你俩别去厂里了。」
「去街面上摸一摸。」
「四九城地面上那些闲散户、蹲黑市的、倒票的,圈子就那么大。」
「你们去找佛爷,让他也帮着打听。」
「不管是谁把脑袋伸过来了,都给我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