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
按四九城的老规矩,今天是发面蒸馒头的日子。
陈才心念一动,从绝对空间里调出二十斤富强粉。这年月,面粉分黑白,这种白得发亮、一点杂质都没有的顶级富强粉,放在供销社都得凭票抢。
苏婉宁把老面引子用温水化开,细细揉进面粉里,盖上一层厚棉布,挪到火炉旁边发酵。
屋里暖烘烘的,没过几个小时,面团就发得白白胖胖,把整个大瓷盆撑得满满当当。
陈才撸起袖子,把面团搬到案板上,撒上白生生的面扑,用力揉搓。一双手上下翻飞,面团在他手里很快变得光滑劲道。
苏婉宁在旁边打下手,熟练地把面团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手掌一翻一转,揉出一个个圆润的白面馒头。
陈才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罐绝对空间里备好的红豆沙,就着面皮,包了一批甜糯诱人的豆沙包。
大铁锅里的水咕咚咕咚烧开了。
蒸屉架上去,盖上高粱秸秆编的锅盖。半个小时一过,陈才一把掀开锅盖。
「轰」的一下,一股浓烈霸道的麦香味随著白色蒸汽,瞬间在后院弥漫开来。这在满胡同都吃棒子面、杂合面的年代,绝对是能把人香个跟头的老饕级味道。
苏婉宁眼底带着笑,把热腾腾的馒头一个个捡出来,放在高粱盖帘上晾凉。
腊月二十九。
陈才顶着寒风去了一趟大栅栏,找黑市的佛爷。
年关将至,黑市里的年味甚至比外面还浓。倒爷们都红着眼,趁最后几天把手里的紧俏货高价往外抛。
佛爷一见陈才,赶紧把这尊财神爷迎进里屋,死死关严了门。
「陈爷,您擎好吧!天津和保定那边放出去的书,都有回音了。」
「几个下放干校的老教授都收到了数据。」佛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敬畏,「他们托人递话出来,说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这辈子拿命记着!」
陈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锦上添花无人记,雪中送炭价连城。这批老学究,很快就会是这大时代里最宝贵的国宝。
「过了年,你替我跑一趟唐山。」
陈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大面额的全国通用粮票,拍在桌上。
「帮我打听一下,那边特种钢材的黑市渠道。明年咱们红星厂要扩建,急需大批量建材。国营的指针根本不够塞牙缝,我必须走暗线把料备齐。」
佛爷双手接过那沓厚厚的粮票,手都有些抖,连连点头:「陈爷您放心,这事儿我亲自去办,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大年三十。
四九城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家家户户的门框上,都粘贴了红底黑字的新春联。
陈才让大顺他们搬来梯子,在自家屋檐下挂起两个大红灯笼,透着股红红火火的喜庆。
傍晚时分,年夜饭正式开席。
这顿饭,陈才做的是真不含糊。八仙桌正中间,端端正正摆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铜锅酸菜白肉。四周众星拱月般围着红烧鲤鱼、四喜丸子、葱爆羊肉和香菇油菜。
主食是一大盖帘的白面猪肉大葱馅儿饺子,一个个包得像大元宝。
陈才起开一瓶特供茅台,给大顺他们满上。苏婉宁则端着一杯暗红色的葡萄酒,乖巧地坐在陈才身边。
一帮人围在桌旁,炉火映着一张张泛着红光的脸,眼里全是发自内心的笑。
「来,兄弟们!」陈才端起酒杯,站起身。
「过去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明年,咱们红星厂要大干一场,带着你们赚更多的钱,过谁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大顺几个大老爷们,听得眼眶都发红了。他们原本都是退伍回来没着落的苦哈哈,是陈厂长给了他们体面的工作和顿顿有肉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