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白须素衣老者跨过门槛,徐步走来,黎阳忙上前见礼。
「父亲,这两人实在过分。」
「你过分!客人要寻好酒,有没有,黎家都当以诚相待。」
老者双手拂袖,继续往前走,目光炯炯,阅尽沧桑,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朽黎逢春,犬子无礼,尚未请教客人尊姓大名?」
「在下李渔。」
黎逢春笑道:「便是在黑沙码头一剑杀虎、吓退百人的李帮主,久仰,久仰。」
黎阳满脸惊色,他实在无法将这个俊美如台上花旦的男子,与近期传闻中的凶人联系在一处,心里唯有庆幸,好在没命护院动手。
李渔笑道:「老先生消息灵通。」
黎逢春摆手道:「黎庄有今日,全靠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不能忘本啊,阳儿,开北库。」
「多谢。」
北库封闭已久,门户蒙尘,机枢生涩,黎阳让人灌进数坛桐油后,七八名护院同时发力,这才徐徐推开厚木包铁的大门。
数股灰尘,在阳光洞照下,如剑光射出。
黎逢春笑道:「李帮主请。」
「多谢老先生。」
「无需客气,酒国中人,以酒论长少。」
李渔笑了笑,这话有意思,他转身步入黎家这座最老的酒库。
三十六排铁木横架。
映入眼帘的酒坛,布满灰尘,高矮胖瘦不一。
东西两座酒库,坛身封泥,千面如一,规矩整齐,不偏不倚。
这里的酒坛就像一支杂牌军。
黎阳低声道:「武功高,但未必识得酒。」
「莫胡言。」
黎逢春瞪了眼犬子,看向走在前方的两人,这座酒库,历经甲子春秋,若无意外,数年都未必打开一次,他也好奇,李渔能找到什么好酒。
「你要找什么样的酒?」
「十年陈酿。」
「黎阳之前说,西库的酒,至少都有二十年份…」
秦修回首看去,黎逢春、黎阳跟在后面,不近不远,她压低声音。
「他不老实?」
李渔目光在木架各处逡巡,思索片刻后道:「如果踏入江湖多少年,便能积攒多少年功力,见面交换拜贴,互道庚辰,就能分出武功高低,岂不免去许多纷争?」
「当然不是这样。」
秦修不懂酒,但懂武功,若非受伤,单论内力还要胜过此时的李渔。
「有人根骨奇佳,一年修炼,抵人家五年;有人福运深厚,获得灵丹宝药、神功秘笈,甚至一日千里。再说,六十岁前,不能后天返先天,化内力为真气,身体渐衰,再炼下去,有害无益。」
「所以不是庚辰越老越好,武功高低,既看先天条件,也看后天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