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清教徒,对一位英格兰圣公会的信徒有什么要事可谈?
这个时期虽然还没有臭名昭著的《非圣公会私祷禁令》。
国教信徒们与清教徒的私下密谈也可能被视为犯罪。
清教徒亦有可能在自己的群体中被视为叛徒。
但此时在远离英国本土千里万里的殖民地,没有带冠冕的教区牧师,也没有穿灰袍子的教会捕役,更没有国王詹姆斯一世的王家治安法官。
大西洋隔开了国王与教权的控制,一切密谋就可以通融通融了。
至少表面上不会有什么非议。
布拉福德和李安明显都清楚这一点,如果有要事可谈。
那么。
他们对视了一眼,又重新坐了下来。
桌上的油灯火苗晃了晃,它快要熄灭了,照得他们两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布拉福德的妻子捂住了嘴,像吓了一跳。
她看着两人刚才像要争吵,又突然坐下商讨「要事」,有点搞不明白。
她不明白很正常。
在殖民地精英们眼里,「要事」在言语中的含义不可能是某个人需要他们去做什么。
而一定是去管理什么,分配什么的机会。
面对一个可能提供新机遇新筹码的客人,他是谁派来的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李安坐下后,好奇地看了眼布拉福德的妻子。
看她的反应,难道没有提前知道这些事?
会不会告……
「威廉?在谈之前你要送妻子回去吗?」他问。
「我请求您允许她留下,医生,我们都是诚实的人。」布拉福德松开手,然后解释。
「她确实并不知道我要说的事,但请相信我和我的妻子,她爱着我,我也是。」
「好,那么,你的要事是什么?」李安不愿意多废话。
「讲之前,请让我为您讲讲我们之中,我知道的这些派系吧。」布拉福德见他愿意听,连忙说。
李安点点头。
他虽然知道派系之间的私下冲突,这段日子也有人拉拢过他。
但他一直游走在它们之外,无法探知内部情况。
「派系中,最主要的是我们清教徒。」布拉福德慢慢开口。
「我们以约翰·卡弗总督为首,而布鲁斯特长老更重要,他才是大家的指引者,还有现在被委托成为长老助手的我。」
说到自己,他自谦的低了下头。
「恭喜,成为长老的助手说明他很器重您啊。」李安也跟着道喜。
「而您的岳父主导着国教信徒,他是陌生人的领袖。」布拉福德笑了笑继续说。
「剩下的所有人,包括您和斯坦迪什上尉,都是被夹在中间的,此时,双方都在尽力拉拢众人。」
斯坦迪什上尉不是清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