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得坐起来听。」
班杰明本来半躺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桌上的信。听见切丝维娅说起王都下面的遗迹，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切丝维娅正在讲她这几天的发现。在班杰明忙着处理王都内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她已经拉上伊芙琳和迪奥那，带人去探索王都下方的古老街道了。那是现如今巫者帝国保存最完好、最庞大的遗址。
切丝维娅敏锐地意识到其中蕴含的知识与重要性。结果如她所料——那些建筑里面不仅有巫师们的小说与读物，在类似工厂和实验楼的地方，还找到了完整的设备和使用指南。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能翻译，」她说着，从那一摞书里抽出几本，随手翻了翻，「那些一看就没有意义的书名我就先丢在一边了，比如《霸道××爱上我》之类的。这些可以等往后空闲的日子再好好品鉴。」
班杰明听到那个书名的时候，表情扭曲了一下。「巫师们还写这种玩意儿？」
「哪个时代没有呢。」切丝维娅面不改色。
她将那本最厚的书推到班杰明面前。封面上的文本班杰明一个都不认识，但他能感觉到那本书的分量，物理层面上的。
「这本，《仿魔法的基础说明》，就是这次最大的成果。」切丝维娅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里面记载了巫师们在失去了随意使用魔法的能力后，做出的改变。利用尘晶作为能源，实现过去只有魔法能做到的事情。」
她看了班杰明一眼，用他瞬间就能理解的名词解释道：「巫师特供发电机。」
班杰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你指的是——」
「能量转化的效率，至少能达到70%。」切丝维娅的语速放慢了，一字一句地说，「这样说你就能明白这代表了什么吧。」
班杰明猛地竖起大拇指。
「卧槽牛逼。」
切丝维娅刚想笑。
「不过——」班杰明话锋一转，「你指的是，这么牛逼的文明，被一群中世纪宗教分子打灭国了，是吧？」
根据班杰明的一知半解，巫者帝国的灭亡原因虽然主要是他们自己作大死。但是无论是魔法的消亡，还是创造新女神的失败，还是失心疯地将自己的意识刻录在尘晶上，都无法彻底导致这个文明消失。
真正给棺材板钉上钉子的，是人类。是苍白女神带领的那些穿着铁甲拿铁剑的人类。人类在苍白女神的带领下痛击落水狗，算是彻底给这个文明下葬，顺便给棺材板钉上钉子。
但你说除了魔法之外，还掌握着如此强而有力的、比内燃机转化效率还牛的仿魔法科技的文明，被一群穿铁甲拿铁剑的人类打得找不着北，这合理吗？
班杰明的问题问到内核了。
切丝维娅不禁尴尬起来。她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旁边。
「巫者帝国毕竟后期作死的效率太高了。这些设想……还没有实现，他们就全都暴毙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书里的全都是设计和概念？搞了半天，还得我们自己拼是吧？」
「就算是这样，也是巨大的发现和进步。」切丝维娅开始倒反天罡给班杰明画起了大饼，「起码尘晶现在除了用来当鞭炮之外，还有其他用处了。投资未来嘛，说不准我们就此技术大爆炸，直接从封建主义进入班杰明特色主义的制度呢。」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艾拉。
「我们现在有的是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也许这能让我们更加进步呢。」
班杰明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我和阿布罗狄一样没意见。」
「我有意见。」艾拉开口了。
她是真觉得不靠谱。她看着切丝维娅，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娘才是实干派」的底气。
「现在的蒸汽机可是有它的父母——我和班杰明联手打造的。久经考验，直到现在出现的事故也没有超过一万起。大概。」
「你搁这儿炫耀什么呢？」切丝维娅盯着她，「搞得谁在意似的。」
「我——」
「行了行了行了。」班杰明擡起双手，像裁判一样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你们就非得争个输赢？就不能两手都硬，两手都抓吗？」
他放下手，看着她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