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杰明将自己的故事简略地告诉了面前的人。
无论她信与不信，她都有这个知情权。而他也希望能找一个人诉说这段经历。
照薇在床上冥思苦想。
她盘腿坐在床的正中央，怀里抱着枕头，眉头皱成一个很用力但毫无成果的形状。
班杰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思考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灵园对他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这个评价不需要修改，他觉得自己用词相当精准。祂确实把他送回了地球，送回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故乡。
可这个「回来」，不是回到他离开的那个时间点。
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里，还生活着另一个年纪尚小的自己。那个还没有穿越的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班杰明」。那个班杰明有父母在身边，有正常的作息，有作业要写，有考试要准备。
他还没有经历过异世界的苦难与荣耀，也还没有遇见过那些人。
对这个世界而言，他是不存在的。
对父母而言，他是一个陌生人。
那么他回来的意义，究竟是——
「等一下。」
照薇的声音猛地插进来。
「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从一个剑与魔法的异世界穿越回来的？」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班杰明，「而我，未来是你在这个异世界的伙伴？」
班杰明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照你的意思，」照薇把手指转过来指向自己，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我会在某一天穿越到异世界，然后过上相当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班杰明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切丝维娅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关于她在那个世界里度过的漫长岁月。
「我不知道，我只是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它会不会发生……我真的不知道。」
「需要我帮你请个心理医生吗？」照薇真诚地看着他：「你的癔症……好像有点严重。我可以帮你查查我们学校心理辅导中心的电话，免费的，不要钱。」
「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班杰明说。
「就算你再怎么说，穿越这种事——」
照薇的话戛然而止。她看着班杰明手边那个空了的咖啡杯毫无支撑地浮了起来，在半空中悠悠地转了半圈。
「……魔术？！」照薇惊呼道：「你什么时候在杯子上绑了鱼线？！」
班杰明没有回答。他只是操控着杯子在空中走了一个S形，然后是一个完美的圆圈，最后慢悠悠地飞到了照薇面前，在她鼻尖前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住。照薇的眼睛聚焦在那只杯子上，瞳孔几乎对到了一起。
「这是念刃。」班杰明说，「属于那个世界的力量。」
他与另一个世界的连接并没有完全断开。尚存的念刃就是证据。他的能力还在，被切断的只是空间和时间的坐标。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而照薇的面部表情已经完全失控了。手指指着那个还在她面前悬停的杯子，指尖在发抖。
「再——再来一遍。你再来一遍。」
班杰明满足了她的要求。
这一次，他没有操控杯子。
照薇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了，屁股离开了床垫，整个人连带着怀里的枕头一起缓缓升了起来，飘在离床面大概三十厘米的半空中。她的头发失重般地散开，枕头差点从怀里滑出去，她手忙脚乱地抱住。
「我信了我信了我信了！放我下来！」
班杰明把她放回床上。照薇仰面倒下去，盯着天花板，胸口上下起伏，感觉自己的三观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