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命的诞生总是需要得到祝福的。
灵园女神在梦中为阿布罗狄降下了神谕。
他的生活中,将要迎来一位小小的客人。
阿布罗狄从床上弹起来的方式,完全不像是从一场深沉梦境中醒来的正常人。他连裤子都没穿就那么光着两条腿,随手抓了件袍子往身上一裹,赤着脚冲出了门。
他一口气冲进亚诺尔隆德的行政中心,撞开班杰明办公室的门。
「班杰明,你要当爸爸了!你的孩子,要出生了!」
班杰明放下笔,张开嘴想问「你又发什么疯」,但话还没出口,走廊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伊芙琳的分身之一。
「艾拉,要生了。」
……
手术室门口的走廊已经被坐满了。
班杰明在那排椅子最靠门的位置坐下,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发现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紧张这种情绪了。
阿布罗狄坐在他旁边,为他的教子祈祷。
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个约定,班杰明的第一个孩子将会成为阿布罗狄的教子。
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当那个初生的婴儿被放进班杰明怀中时,他连呼停都忘记了。婴儿的脑袋还没有他的手掌大,眼睛紧闭着,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这就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家人。这个小小的人,将在这个巨大的世界里长大、奔跑、跌倒、哭泣、欢笑、去爱、去恨,而这一切的起点就在他此刻臂弯里。
阿布罗狄从旁边探过头来:「给我抱抱。」
班杰明把婴儿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阿布罗狄把婴儿靠在自己的胸口,低下头说:「嘿,小家伙。」
婴儿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阿布罗狄的脸色瞬间从激动变成了惊恐,他抱着婴儿左摇右晃,手忙脚乱地四处求助,但婴儿完全不给教父面子,哭得更响了。
紧接着他的身上传来了一阵温暖湿润。
婴儿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泡尿,以近乎命中注定的仪式感,浸润了他的教父。
「这是祝福。」阿布罗狄低头看着自己袍子上的湿痕笃定道。
「对,给教父的洗礼。」班杰明补充道。
「你的人生,」阿布罗狄擡起头,看向班杰明,「从此迈入新的阶段了。」
班杰明看着那个还在大哭的小东西,胸腔里涌上的情感太过复杂。
「说实话,比起喜悦,现在感受到更多的是责任。那份重量,比我想像中要沉得多。它让我之前的一些想法……发生了转变。」
阿布罗狄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婴儿的小拳头,婴儿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他以后会继承你的王位吗?」
「会」是理所当然的回答,所有人都这么期待的,他也曾经以为这是标准答案。
「不会的。」
「这个答案,」阿布罗狄认为自己能理解这个想法:「恐怕会让很多人意外。但我永远支持你。」
「也许比起一个国王,他或许更适合当一名厨师,或者画家。我不会帮他决定他的未来。」
班杰明看着婴儿那双微微睁开一条缝的眼睛:「我既不希望看到兄弟为了王位手足相残的场面,也不希望他被推上一个根本不适合他的位置。更不希望他因为生来就被众人宠爱,而长成品行不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