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久阔别 恍惚间又浸
大理寺评事被从睡梦中唤起, 匆匆拉到公署时,尚有些浑浑噩噩。他慌忙提了提松垮的裤带,躬身朝自家大人行了个礼。
“明新街那起女子失踪案, 可是你在经手?”赵赓彦出声询问。
“是, 正是下官。”评事挤出一个恭维的笑, 脑子霎时清醒过来,心头却不由自主地打起鼓, 难不成大人是不满他们敷衍了事?
他暗自捏了把汗,腰弯得更低了。
“你给他说说。”赵赓彦朝书案前扬了扬下巴。
评事侧过头,不可置信地揉了揉惺忪的眼。他没看错吧,那位……不是跟大人在金銮殿上吵起来的屈邵屈将军吗?他怎么会深夜出现在大理寺, 还与大人一副极为熟稔的模样?
屈邵凛然的眼神扫来, 吓得评事慌忙低下头。
他也不敢多问,只得从命,将案情娓娓道来:“昨日, 两名镖局的人来报案,说是他们的雇主丢了。问他们是何时丢的、哪丢的, 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道是雇他们的小娘子平日不爱出门,出门也带着个幕篱, 因而他们连雇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悄悄擡头瞥了那传说中的铁面阎王一眼, 见他双眉紧锁, 面色不虞,忙为自己找补道:
“您也知道,京兆尹院而今群龙无首,诸多案子都积压到我们这来了,这般没头没尾、一问三不知的案子, 着实让我们很难办。”
“所以,人为何失踪、今在何处,你们是一概不知了?”
屈邵的声音压迫感太强,评事只觉后背发凉,绞尽脑汁想要再说些什么。素来不甚好用的脑子在绝境下忽地灵光一闪。
他忙开口道:“状、状元楼那块也丢了好几个女子,听闻都是上京赶考的,兴许与这案子有些关联。”
“何时丢的?如何丢的?”屈邵追问道。
“也、也是昨日戌时左右,也是待在房内无故失踪了……”
屈邵重重地哼了一声,拍案而起,声音冷得令人发颤:“失踪时辰、手法如此相近,尔等都未曾想到是同一伙人所为吗?”
那评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直打颤。
闻言,赵赓彦放下手中的账簿,神色凝重。若那些女子真是同时失踪的,这便是一起大案了,更别说若是牵扯上春闱……
他也站起身,严肃吩咐道:“去,将这几起案子的卷宗证物一并取来,把相关的办案人等也都喊过来。”
评事连连应诺,连滚带爬地退出门去。
不多时,他手底下的人便黑着眼,搬了几摞卷宗进门。见大人面色肃然,众人也不敢懈怠,强打精神,分头翻阅、比对着卷宗,力求找出可疑之处。
“此处有疑。”还是断多了案子的赵赓彦首先发现端倪。
他将几张笔录递给屈邵,指着一处沉吟道:“失踪之人当日都曾买过文房四宝上门,而送货的人并非来自同一家店,却皆身着黑布短打,周边人都道他们面相凶恶,其中更一人腿间还绑了一柄短刃。”
屈邵冷嗤一声:“什么跑堂小二会带刀?”
评事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此时,一下属弱弱出声:“话说,卑职见过这几人一道饮酒,他们穿着质朴,周身气场却不似平民。这群人常去长治街一带的酒肆。”
“地图。”屈邵沉声道。当即就有人奉上舆图。
他执起朱笔,圈起几个失踪地和那行人的活动地,而后串联成线,几条线赫然在某处相交。
榆林巷。
“这,这是那片废弃的屋舍!谋逆的,吊死一片人的那个……”评事高呼着,倒吸一口凉气。
屈邵自幼在京中长大,自然也知晓此处。
罪臣张氏的家眷惨死过后,便被断言风水大凶,附近的富贵人家纷纷迁走。那一带也渐渐成了些三教九流的聚集之地,闹出些动静来都不会有人过问。
她必然在那。
屈邵猛地转身,取下赵赓彦挂在墙上的剑,一声不吭就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