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坠了崖 日日替她涂
屈邵并未等到答案, 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长公主步履匆匆地向外走,眉宇间敛着藏不住的怒气与郁色。
李崇思在她身后追着,隐隐喊着:“殿下, 不可……”
二人在看到屈邵后, 皆愣了一瞬, 李崇思更骤然缄口,双唇紧紧抿起。
“殿下, 郡王。”屈邵站起身,微微颔首致意。
“娘!表舅舅!”林鋆小跑着上前。
水水也乖巧地福了福身:“公主姨姨!郡王叔叔!”
“嗯……”长公主避开屈邵投来的目光,只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鋆儿, 你表舅舅为你寻了只小白犬来, 何不带水水一同去耍耍?”
瞧着她的神色,屈邵不知为何,心口沉闷, 右眼皮更是无端地跳了起来。
“是,娘亲!”林鋆假模假样作了个揖, 却藏不住急迫和喜悦, 牵起水水的手就跑。
水水礼貌地朝屈邵挥了挥手,眉眼弯弯:“那我先走啦师父!改日再行拜师礼!”
两孩子相携跑远后, 屈邵收回目光, 转向长公主, 正欲道出来意:“殿下,今日……”
话未说完,便被长公主擡手打断。她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唇角向后抿着,眸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极其复杂。
“殿下?”屈邵淡然回视,眼皮却跳得愈发厉害,身侧的手暗自攥紧,指节也因过于用力而微曲变形。
长公主凝视他许久,闭目一瞬又睁开,似是万般犹疑,又万般无奈,终长长地吐出一声叹息,像是知晓他要问什么般道:
“是她。”
屈邵眉心一拧,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又听长公主沉声道:“阿澄出事了。”
是她,阿橙。
他只觉脑中有根线骤然绷断,被认知篡改过的记忆一幕幕浮起,先前数次面对面,皆认为不可能是她,此刻回想起来,又分明是她。
为何会如此?
寒意铺天盖地涌来,喉头是一阵险些压不下的腥甜。
*
苏远澄昏睡了三天。
意识浮浮沉沉,想醒来,却似被缚在厚茧中出不去。
耳边有人在低语,冷冷沉沉的,而后又是漫长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静,再来是一声声叹息,又夹杂着几分恨极的骂,末了,什么东西滴落在她颈窝,烫烫的。
苏远澄又陷入绵长的梦境。
她其实极少梦见屈邵,刚离开他那几年,太忙了,在江南毫无根基,与各方势力周旋暗斗,还要照顾襁褓中的水水,日日殚精竭虑,几乎夜夜沾枕就睡,梦都来不及做。
后来,太久未见了,她渐渐忘了他的样子,只在看见与他身形相似的男子时,会有一瞬间恍惚。
不过他们确实都没他长得好。
甚至这天下,极少有人及得上他的容貌气度。
苏远澄有时会这样想。
她恨他吗?自是当然。
她不爱他吗?倒也未必。
当一个位高权重的男子为你掏心掏肺,将你想要的皆捧到跟前,而你在这个世界只能依附于他时,很难不产生心动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