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见女儿 攸宁，女儿
江何初自知兹事体大, 赶忙细细道来：“大夫的出诊之日乃曌元十五年三月廿七，虽说彼时脉象尚浅，但他行医多年, 笃定夫人应有一月身孕了……”
那便是在出征前夕了。
她和他, 第二个孩子……
屈邵喉头滚动, 却不敢再想。
那日他不由分说随阿橙跳了崖，陈戈便遣了暗探将阿橙这数年来的经历查得明明白白, 悉数回禀，可从始至终未提到过她身边有孩子的痕迹。
一切已然不言而喻。
江何初却并不知内情，仍试探着问：“可要属下去查查？”
“别。”
屈邵闭起眼，神色复杂。
当初, 也曾有过一个孩子, 也是顺藤摸瓜查到了，可结果，就是将她推得更远了, 也让自己受了五年的离别之苦，而今, 相比于一个虚无缥缈的孩子, 他更不愿失去她。
“此事，就当从未知道过。”屈邵垂眸看向江何初, 沉声嘱咐。
江何初被他眼底的森冷一骇, 慌忙低头应是。
*
一连几日, 屈邵皆未再出现于尚书省府衙。
苏远澄瞧着他那群手下乌泱泱地聚在值房，心头无端浮起一丝烦躁。
既然他不再来了，那旧文书也没有整理的必要了。
她当即寻了由头，吩咐小吏将人皆赶了出去。
几位副将如蒙大赦，转眼便溜得没了影。只陈戈在走前, 取出自家主子吩咐买的糕点，走到小吏面前：“送到内厅去，给你们仆射大人的。”
小吏忙躬身应下，快步踏入内厅，轻声禀报：“大人，这是陈副将给的……”
苏远澄从公文中擡起头，目光落在那熟悉的纸包上，不知哪来的莫名不悦，冷冷丢下一句：“既给了你，你便收着吧。”
说罢又低下头，重新投入公文之中。
小吏愣了愣，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又不好再扰她，只得挠挠头，提着糕点退了出去。
处理完公务，苏远澄登车回府，马车行至长街中段，却猛然一顿， 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隐隐的争执声。
苏远澄蹙起眉，掀帘一看，却是何云白拦下了马车。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跟何云白虽算不得夫妻，却也合了八字，口头定下了婚约。
当初她坠崖，三天三夜搜索无果，京中上下皆以为她已葬身深谷，何云白那病姐姐听闻后，更是要他去苏府将这亲退了。
长姐如母，他心中纵然不愿相信她就这般罹难了，却终究抵不住长姐以死相逼，上门要回庚帖。
彼时府中本就因她的坠崖乱作一团，章婆子日夜忧心以至辗转难眠，何云白此举更是硬生生将她气得病了一场。
可谁都没想到，她活着回来了。
见何云白执拗地站在车前，任凭车夫如何赶也不走，苏远澄轻轻叹了口气，拦住上前拉人的侍卫：“此处人多眼杂，上来说吧。”
当街动手，到底有碍她清名。
何云白却不知此，只以为她还在意自己，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喜色，赶忙上了马车。
车厢宽敞，何云白本欲近前，却被苏远澄不轻不重的一眼逼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