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尧醒了
日头越发毒辣,灼热的气息弥漫在营地上空,连风都带着一股燥意,惹得人心头也难免浮起几分焦躁。
转眼,两日过去。
荀野素来体魄强健,恢复力惊人,虽背后伤口尚未痊愈,行动间偶有滞涩,但已能如常处理军务,外表看来,几乎与受伤前无异。
然而,徐尧却依旧躺在隔壁营帐中,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不见半分苏醒的迹象。
武晴安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掀帘走入徐尧所在的营帐。
她在床榻边的圆凳上坐下,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吹散热气,待温度适宜,才用一根细细的竹片轻轻撬开徐尧紧闭的牙关,将药汁顺着竹片喂入他口中。
武晴安担心药汁溢出,喂得很慢,极有耐心,生怕呛着他。
放下药碗,她又去打来一盆清水,浸湿了干净的布巾,拧得半干,细致地替徐尧擦拭脸颊、脖颈和露在薄被外的手臂。
指尖触及他小臂上那道已经愈合的淡粉色疤痕时,武晴安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上次徐尧向她剖白心迹时,而她而她为了试探出徐尧是不是系统“管理者”,情急之下用金钗划伤所留。
徐尧并非系统管理者,好像也非穿越者,可他重伤昏迷前那句语焉不详的话,却始终萦绕在她心头,像个解不开的谜团。
他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或许与她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拧干布巾,思绪有些飘远。
平日这些照料人的细致活,多是翠雀在做。那丫头心灵手巧,最是妥帖。
如今翠雀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燕傅南点她睡xue前,那句似笑非笑的话仿佛又响在耳边:“对了,忘记告诉你,翠雀在我这里……”
正胡思乱想着,心神不宁之际,武晴安忽然听得一声弱不可闻的咳嗽声,从床榻上传来。
武晴安猛地回神,惊讶地转头望去。
只见徐尧的眉头蹙了一下,胸膛随着那声轻咳极其微弱地起伏了一次,似乎牵动了内伤,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徐尧?”武晴安又惊又喜,连忙凑近床边查看情况。
徐尧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如同挣扎着要破茧而出的蝶翼,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眸中最初是一片涣散的茫然,失焦的瞳孔缓缓移动,渐渐对上了武晴安写满惊喜与担忧的脸庞。
他费力地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虚弱,往日风流的浅淡笑意。
“武晴安……”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带着刚苏醒的混沌与不确定,“我这是……还活着?”
“当然活着。”武晴安连忙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你放心,赵郎中说了,只要你人能醒过来,他就一定有办法把你治好!”
徐尧闻言,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般,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目光有些空茫地望了帐顶片刻,近乎自言自语地低声喃喃:“真没想到……这还是……第一次……”
武晴安听得不甚明白,心中疑惑更甚,但此刻也顾不得追问。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帐门边,吩咐守在外面的士兵速去请赵郎中。
等她转回床榻边,见徐尧似乎想尝试坐起,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别乱动!你肋骨断了,动作不能大。”
她小心地在他背后垫上一个柔软的隐囊,让他能靠得舒服些。
徐尧依言靠着,目光缓缓扫过帐内简朴的陈设,掠过桌案上尚未收走的药碗和那盆清水,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是你……”他声音依旧低弱,却清晰了许多,“一直在照顾我?”
“军营里都是些粗手粗脚的汉子,舞刀弄枪在行,照顾病人却没个轻重。你伤得这样重,必须得仔细些。”武晴安在圆凳上重新坐下,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与歉疚,“而且,你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我亲自照料,也是应当的。”
徐尧微微睁大了些眼睛,似乎有些意外。随即,他又想笑,可嘴角刚扬起,便牵动了胸口的伤处,疼得他眉头紧紧皱起,闷哼了一声。
“都告诉你了,不能有太大动作,连笑和咳嗽都要忍着些,否则断骨处会疼。”武晴安忙道,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