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思暮想
北狄此次元气大伤,被荀野打得再无还手之力。残部仓皇退后百里,终于递上降书,承诺十年之内再不犯境。
直至战事完全平定,边关局势稳定下来,荀野才得以抽身,快马加鞭赶回侯府。
这一两年,荀野回来的次数不多,甚至经常半夜而归,与孩子见面相处的时间更短。
武晴安给他们的孩子取了个小名,叫“呦呦”,说是随口取的,取自《诗经》,听着顺耳。大名还没定,她要等荀野回来一起商议。
小呦呦已经一岁半了,走路稳稳当当,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
武晴安养孩子随性,把他和初七放在一块养,从不担心初七会伤着他。
香嬷嬷起初不放心,悄悄跟荀老夫人提过一回。
荀老夫人倒是不以为意,一来小呦呦自会走路起就跟在初七屁股后头转,那狼被他烦得肉眼可见地苍老了不少;二来将门世家,孩子没那么娇气,由着他去便是。
荀老夫人疼爱武晴安,也疼爱这个孙子,从不插手他们小两口的事。
荀野回来的那日,是个晴朗的午后。
武晴安正坐在院中秋千上,手里翻着新出的话本。阳光通过松树叶洒下来,在她裙摆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小呦呦蹲在初七跟前,手里攥着一个小木马,一脸严肃地对着初七絮絮叨叨。
那木马上满是深深浅浅的牙印,一看就知道被啃过。
他掌握的词汇还不多,但那股兴师问罪的架势,谁都看得出来,八成是在质问初七为何咬他的小木马。
阿芙在一旁守着,却不敢靠太近。
初七认人,以前只让武晴安近身,现在被迫多了一个人,就是这个小祖宗。
荀野回府后先去了静园拜见荀老夫人,又特意叮嘱不要惊动武晴安。从静园出来,他便步履轻快地往竹韵居走去。
穿过月洞门,他一眼就看见了秋千上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边走边解下披风,随手丢给跟在身后的林崇,又将腰间佩剑也解了,一并扔过去。
然后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到了秋千旁,弯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武晴安对荀野这种突袭早已习惯,可每次还是会被惊到,手中的话本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
初七懒洋洋地趴在一旁,见怪不怪,那张狼脸上甚至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嫌弃。
阿芙则垂着头,抿唇偷笑。
唯有小呦呦脸色大变,如临大敌。
见这个男人把娘亲抱了起来,登时急了眼,迈着小短腿冲过去,举起手里的小木马就往荀野身上砸,奶声奶气地不停地嚷着:“放开娘亲!放开我娘亲!”
荀野一只手稳稳托着武晴安,另一只手顺手一捞,就把那小东西拎了起来。
小呦呦四肢在空中扑腾,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崽子。
荀野眉目一凛,盯着他道:“我可是你老子。”
小呦呦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瞬,却还是梗着脖子喊:“放开娘亲!不然我揍你!”
荀野挑了挑眉,哼笑一声:“还挺有勇气和血性。”
小呦呦让他放开自己,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荀野。
许是跟初七待久了,那眼神不仅遗传了荀野的凌厉,还带着几分野兽的凶狠。
荀野看着他在自己手里扑腾却怎么也够不着自己的恼怒模样,淡淡地嘲讽道:“在没有力量和能力的时候,你的反抗毫无意义。”
阿芙在一旁看得心疼,忍不住开口:“侯爷,小少爷的手臂都被衣服勒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