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三日后,玄真帝驾崩,传位四皇子,再五日后,四皇子赵云珩在太和殿登基,改元永和。
新帝登基的第一道圣旨,便震惊朝野——废除算缗税与告缗令。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反对。这道法令是前朝抑商之策的内核,商贾备受盘剥,民间怨声载道,南境匪患四起,归根到底,都是百姓活不下去了。今新帝一登基便拿此开刀,朝中虽有不少守旧派心中不满,但大皇子谋逆的血尚未干透,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圣旨传下之日,京城商贾奔走相告,甚至有老商人当街落泪。
宋清言是在宁德侯府听到这个消息的。彼时她正坐在窗前,手中握着沐霁昭托人送来的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算缗税已废,你想要的,我替你做到了。等我。”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一热,嘴角却弯了起来。
次日傍晚,长安悄悄送来一张字条,约她在霓裳阁楼上的厢房相见。
宋清言到的时候,沐霁昭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换了一身月白长袍,身上的伤显然还未好全,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见到她进来,眼睛便亮了。
“你来了。”
宋清言站在门口,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句:“你的伤……可好些了?”
“无碍。”沐霁昭走上前,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让你担心了。”
宋清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沐霁昭见状,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以后不会了。往后我去哪里,都给你写信,不让你空等。”
宋清言擡眸看他,吸了吸鼻子,难得没有躲开他的手,只轻声道:“你说的,不许食言。”
“我何时对你食言过?”沐霁昭笑了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算缗税废了,你可以放开手脚,在全国做生意了,霓裳阁可以在各地开分号。”
宋清言破涕为笑:“你还记得这个。”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几日后,长公主派人来请宋清言入王府。
宋清言心中有些忐忑。她虽在宁州时与长公主有过一段相处,但那是以沐霁昭的身份,如今以真实身份相见,不知长公主会如何看待她。
到了府中,长公主已等候多时。身旁还坐着沐霁逸和沐芯苒。
“臣女参见长公主殿下。”
“快起来。”长公主亲自上前扶起她,拉着她的手细细端详,眼中满是笑意,“那日在太后寿宴上,本宫便觉得你这孩子好。昭儿那孩子,自小在京城长大,从不曾对哪个姑娘上过心,唯独对你……”
她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宋清言的手:“他原先都是为了镇南王府,装作纨绔,实则内里是个有志向的好孩子,本宫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待你的。往后,还望你多担待他。”
宋清言鼻头一酸,低声道:“殿下言重了,世子他……待臣女极好。”
一旁的沐芯苒凑上来,笑嘻嘻地道:“嫂嫂,我可算和你说上话了!大哥在信里提起过你,宫中一面,我只觉嫂嫂很是亲近呢!”
沐霁逸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袖子:“别没大没小的,还没成亲呢,叫什么嫂嫂。”
“早晚都要叫的嘛!”沐芯苒吐了吐舌头。
长公主看着几个孩子闹成一团,也忍不住笑了。
永和元年秋,镇南王世子沐霁昭与京兆府尹之女宋清言大婚。
婚礼是按亲王世子的规制办的,十里红妆,满城同庆。新帝亲自赐婚,太后也赐下了贺礼,一时风头无两。
洞房花烛夜,沐霁昭挑开盖头,看着烛火下眉眼含羞的宋清言,怔怔地看了许久。
“看什么?”宋清言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忍不住别过头去。
“看你好看。”沐霁昭认真地道。
宋清言嗔了他一眼,却没忍住笑了出来。
沐霁昭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阿言,往后余生,我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