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述一的身世
次日傍晚,暮色刚漫过律政司的玻璃幕墙,齐述一便提前下班,驱车赶往香港国际机场。
今天是他的妹妹齐稚一,从英国进修完美术返港的日子。
一晃,已是整整一年。
齐稚一是齐松仁与林巧蓉的小女儿,比齐述一小两岁,是齐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更是齐述一在这个家里,最柔软的牵挂。
排在齐述一心中第二位的,不是母亲林巧蓉,而是养父齐松仁。
他从小就清楚自己并非齐松仁亲生,当年生父狠心抛弃怀孕的母亲,是齐松仁伸手接纳了他们母子,二十余年视如己出。
后来养父带着他和母亲返回新加坡,在外公的支持下创立了齐氏银行,再回流香港,给了他和妹妹一个完整安稳的家。
齐述一从不知道生父的身份,平日里无人提起,便连一丝念想都没有。
在他心里,从始至终,只有齐松仁一个父亲。
齐述一在到达大厅出口站定,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闸口,一年不见,他比谁都盼着那个成日蹦蹦跳跳的妹妹出现。
很快,一道鲜亮的身影,拖着小巧的行李箱快速走出信道。
齐稚一的长相带着十分舒展的明艳感,她的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狡黠,像藏着半段没说出口的俏皮话。
她远远便看见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眼睛骤然一亮,几乎是推开箱子就扑了过去,双臂一圈,牢牢抱住他的腰。
“哥!”
齐述一稳稳接住她扑来的力道,嘴角不自觉牵开一抹真切的弧度,声音放柔:“慢点。”
“想不想我?”齐稚一仰起脸,眼眸亮得像盛了星光。
“想,我们家的小狐貍。”他答得干脆利落,伸手自然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掌心稳稳扣住拉杆。
一路上,车厢里全是齐稚一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兴致勃勃讲着曼彻斯特的画廊,英国阴晴不定的天气,还有她今年新认识的朋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齐述一始终安静听着,偶尔简短应和一声,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眉眼灵动的脸庞上。
暮色降临,齐述一的车,稳稳停在了黄竹坑的齐家独栋海景房前。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花房的淡雅芬香,与浓郁而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佣人佩姨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笑得眉眼弯弯:“二小姐回来啦!哥哥亲自去机场接你,高兴坏了吧?”
齐稚一松开齐述一的手,大步蹦过去抱住佩姨,在她脸颊上响亮亲了一口:“佩姨,我好想你!”
“小机灵鬼!佩姨今天做了好多你爱吃的,一会儿多吃点。”
“好!佩姨最好啦!”
齐松仁坐在沙发上翻阅文档,听见动静后,平日里冷硬锐利的神情瞬间褪去,只剩下温和的宠溺:“稚一回来了?”
“爹地!”齐稚一又转身扑过去,亲昵挽住他的胳膊撒娇,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肩,“我好想你啊。”
齐松仁擡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纵容:“越大越黏人。”
齐述一站在一旁,微微垂着眼,神态恭敬得体,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拘谨。
在父亲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懂事稳妥,且从不出错的长子,他对父亲的敬重多过亲近,在温顺的外壳下,时刻保持着下意识的小心翼翼。
林巧蓉从花房走出来,进入客厅,看见女儿归来,眼底的温柔又软了几分,她上前摸着女儿的脸,细细打量,眼眶逐渐湿润:“瘦了。”
“哪有,我在英国吃好多的!”齐稚一挽住母亲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妈咪我跟你说,我回来准备开画廊……”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柔和的灯光落在碗筷间,气氛温馨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