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徐晋屹的宿命 (1/5)

徐晋屹的宿命

齐稚一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警署长廊徒留徐晋屹僵立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惊雷般的真相——齐述一,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宿命的荒诞与刺骨的悲凉,逐渐席卷并侵蚀了徐晋屹的四肢百骸。

他脚步虚浮地走出警署,驱车引擎轰然发动,一路疾驰驶向浅水湾,直到车子停在方家老宅门外他都没能稳住心神。

不等管家陈叔上前开门,他便径直推开车门,近乎莽撞地撞开方家大门,大步直冲客厅。

徐卿颐刚去养和医院给方知珩送了换洗衣物,心绪本就沉重,回家后还未来得及歇下,远远望见徐晋屹眼底赤红、浑身戾气的失控模样,便知晓那层尘封多年的秘密,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徐晋屹站在原地,开门见山:“大姑,你从头到尾都知情,是吗?”

话音落下,徐卿颐先是僵愣了一瞬,随即缓缓擡眼望向窗外。

庭院里那棵凤凰木因近来家中变故频发、上下忙乱,管家陈叔还没来得及雇人修剪,枝桠颓败地低垂着,叶色蔫蔫沉沉,蔫耷耷地垂落下来,正如此刻风雨飘摇的方家老宅一般,毫无半点生机。

徐卿颐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慌乱,语气尽量平稳:“小屹,你先冷静下来,坐下慢慢说。”

徐晋屹的呼吸急促,周身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齐稚一今天来警署找我,她说我爸和她母亲很多年前有过一段感情,却被我们徐家的长辈拆散,还有齐述一……是我爸的儿子?都是真的吗?”

徐卿颐见他根本无法冷静,连身形都透着难以掩饰的踉跄,知道再隐瞒已是徒劳,只能上前,强硬将他按坐在红木沙发上,轻叹一声,缓缓掀开了那段被徐家众人刻意掩盖数十年的往事。

徐家三代深耕律法,世家规矩森严,门第清高,向来最看重名声与门楣。

而齐述一的母亲林巧蓉,是新加坡毒枭林日华之女,林家的家世背景、身份立场,与清正自持的徐家堪称水火不容。

当年,徐政元在美国留学期间与林巧蓉倾心相恋,却遭到徐家上下所有人的反对,没有一人愿意成全。

与此同时,林巧蓉意外怀有身孕后,心知两家绝无可能圆满,便刻意隐瞒了怀孕的消息,从未告知徐政元分毫。

这件隐秘,是徐家已故的二小姐徐曼颐当年在澳门镜湖医院妇产科工作时,偶然撞见由齐松仁陪同前来产检的林巧蓉,才意外察觉。

而齐松仁,正是徐家司机齐刚的儿子,徐政元毕业回到香港后,齐松仁也短暂地帮徐政元开过车,也多次接送彼时与徐政元相恋的林巧蓉。

徐卿颐记得很清楚,自从那年林巧蓉离开香港后,齐松仁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根据二妹徐曼颐的转述,众人才知齐松仁是跟随林巧蓉一同躲去了澳门。

事后,徐家三姐妹私下彻夜商议,顾虑家族名声,更怕徐政元执意冲动、毁了前程,最终达成一致,决意彻底瞒着徐政元,也瞒着父亲徐长晟,将这件事永远压在尘埃里。

最终,林巧蓉心灰意冷,在澳门与齐松仁注册成婚后,夫妇二人便在林巧蓉临盆前远赴新加坡,自此多年杳无音信,彻底淡出了徐家的视野。

故事落幕,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徐晋屹沉默许久,才艰涩地开口,嗓音透着茫然的嘶哑:“那我母亲呢?我的生母,又是怎么回事?”

徐卿颐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覆满浓重的疲惫与唏嘘:“你母亲汪羡晴,和你父亲本是青梅竹马,爱慕你父亲多年。你外公亦是资深法官,和徐家世代交好,门当户对,是所有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家里强行拆散你父亲和林巧蓉,加上你父亲心里一直对体弱温柔的你母亲心怀愧疚,最终只能妥协,应允了这门婚事。”

可谁都未曾预料,汪羡晴生下徐晋屹之后,身子便急剧衰败,早早撒手人寰。

这么多年来,徐政元内心背负着对两个女人、两个孩子的亏欠,徐家三位姑姑更是将这份愧疚尽数转嫁,把家中唯一的侄子徐晋屹宠到极致,万事迁就,从不愿让他受半点委屈。

提及林巧蓉,徐卿颐的胸腔内再度翻涌起身不由己的怒意:“说到底,都怪林巧蓉!既然分开,便该断得干净,偏偏瞒着生下孩子,既毁了你哥哥的人生,也搅得我们徐家、方家都不得安宁!”

“大姑,你凭什么怪林阿姨?”

徐晋屹诧异地擡起头,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执拗与反驳:“错的从来不是她,是我爸!是他生性懦弱,没有冲破家族束缚的勇气,不敢坚持自己真心想要的选择!”

徐卿颐听后满脸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小屹,你怎么能这样指责自己的父亲?”

“我难道说错了吗?”徐晋屹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悲凉,盛满铺天盖地的绝望,“他不敢反抗家族,推开了最爱的人。而我,和他一模一样。”

“我也懦弱,我也顾虑太多,我也没能坚定守住自己最想珍惜的人。”

“我也亲手,推开了方吟秋。”

徐卿颐心头骤然一紧,神色越发凝重:“事到如今,你心里还放不下吟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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