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电话,许正阳只听了几句,原本冷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到沈风宽大的办公桌前,声音压得很低:「先生,是我以前在市署的一个老战友冒险传来的内线消息。省厅的联合调查组,半小时前已经落地江州了。」
「带队的,是省厅督察处副处长,秦正。」
「秦正?」
沈风端着老干部保温杯的手稳如磐石,但内心已经开始疯狂翻白眼。
淦!这又是哪路神仙?我特么就想安安静静当个遵纪守法的文化商人,这破公司怎么天天招惹这些大佛?!
许正阳神情凝重,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先生,您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但在整个九州防卫系统里,秦正有个外号,叫铁面判官。「
「这人四十出头,是个纯粹的证据主义者,极度理智且铁腕。经他手的案子,从无一例翻供,更可怕的是,他查案从不按常理出牌。」
「影子先生的舆论背刺刚出来,秦正就立刻落地江州。这说明,官方已经有人想借着这股舆论的东风,用『伪造现场、干预司法』的理由把我们彻底钉死!」
沈风微微颔首,轻轻放下保温杯:「知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是合法经营的纳税大户,没什么好慌的。」
看着沈风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许正阳眼底的狂热与崇拜更深了。
先生连暗网八百万美金的悬赏都没放在眼里,区区一个调查组,显然早在先生的算计之中!
先生一定已经布好了反杀的局!
……
与此同时,江州防卫署,地下三层绝密文件室。
惨白的白炽灯下,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留着寸头的男人正坐在铁桌前。
他四十出头,棱角分明,目光如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省厅的「铁面判官」,秦正。
在他对面,坐着面色略显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的苏青。
桌面上,散落着苏青这几个月来对沈风的所有监控记录,以及她刚刚提交给局长周卫国的那份《「清道夫」重新定义报告》。
「哗啦。」
秦正翻过最后一页报告,将其随手扔在桌上:「苏青,我记得你刚进警队的时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堂犯罪心理学课。」
「我当时教过你,面对高智商反社会人格,最忌讳的是什么?」
苏青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干涩:「是……共情。」
「你还知道是共情。」秦正冷笑一声,指着桌上的报告,「那这篇通篇在为目标人物开脱、甚至试图将其神圣化为『清道夫』的报告,是怎么回事?用舆论倒逼资本?用法律重塑规则?苏队长,你是在写科幻小说,还是在给一个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写赞歌?!」
「秦处,沈风的行为虽然游走在边缘,但他至今没有触犯过任何一条实质性的法律!」苏青顶着巨大的压力,据理力争,「而且他确实帮我们破获了多起陈年悬案,揪出了内部蛀虫……」
「所以你觉得他是好人?!」秦正猛地倾身向前,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烂尾楼案、红梅山庄案、网红坠楼案……哪一次不是他在网络上翻云覆雨,把防卫署当成他直播间里的打赏道具?!」
「他是在破案吗?他是在用官方的公信力,给他镀金!他现在甚至拥有了庞大的地下团队,连许正阳这种老刑警都被他洗脑收编了!」
秦正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危险,一字一顿地说道:「苏队长,你被他展现出的所谓全知全能吓破了胆,又被他偶尔施舍的正义蒙蔽了双眼。你是不是……对目标产生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青的心脏上。
她死死握紧拳头,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这场旷日持久的监控与博弈中,她的天平是不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倾斜了。
秦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监控任务暂时中止。三天后,我会亲自会会这个所谓的『祖师爷』。我倒要看看,在零口供和铁证面前,他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还能不能演得下去!」
……
当晚,环球金融中心68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