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致公堂
九点整,何敬其的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色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根不乱,看着干干净净的。
他看见陈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深色西裤,运动鞋,点了点头。
「陈总,走吧。大伯在堂口等着,他今天特意推了一个会,专门等你。」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条老街上。
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匾额,写着「致公堂」三个字,字是行书,笔锋很健,笔画有力,匾额擦得很亮。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穿著白色的衬衫,深色西裤,站得笔直,像两根柱子。
看见何敬其,他们点了点头,推开门,门轴响了一声。
何敬其走在前面,陈乐跟在后面,杨佳走在最后面。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一幅写的是「忠义」两个字,楷书,笔力遒劲,墨色很浓;另一幅写的是「仁义礼智信」,行书,五字排开,笔势连绵。
还有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松树和仙鹤,松枝苍劲,仙鹤展翅,落款看不清。
大厅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深色的木头,雕着花纹,桌面擦得能当镜子用。桌子的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用发卡别着,发卡是黑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像是在审视什么。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盘扣扣得整整齐齐,领口紧贴着脖子。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一杯茶,杯口冒着热气,茶叶是普洱,汤色深红。他看见何敬其带着陈乐进来,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声音很轻。
「小陈,你好。我是何敬其的大伯,何厚尖;你叫我何伯就行。」他的声音很沉稳,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带着点广东口音。
「何伯好,晚辈陈乐,久仰您的大名。我爸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他说好多年没见您了,心里一直惦记着。」
何厚尖笑了,嘴角弯了一下,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
「你爸身体还好吧?好多年没见了。上次见他,还是九十年代初,他来澳门出差,我们吃了一顿饭。他那时候头发还是黑的,精神得很。现在估计也白了不少吧?」
陈乐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爸身体挺好,就是不爱出门。」
何厚尖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做律师的嘛,操心;而且负责那边一大摊子事。」
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别站着;到了这里就像到自己家一样。」
几个人坐下来,何敬其坐在何厚尖旁边,陈乐坐在对面,杨佳坐在陈乐旁边。
何厚尖倒了两杯茶,推到陈乐和杨佳面前,茶壶倾斜,茶水注进白瓷杯里,声音很轻「小陈,建中跟我提过你很多次。他说你是纽约华人圈最优秀的年轻人,做事稳,眼光准,不浮躁。」
何厚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你爸是安良堂的成员,跟我们致公堂算是兄弟组织。你这次来,是想入籍澳门,顺便认认门,对吧?」
陈乐笑着点了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何伯,我入籍澳门,主要是为了今后公司发展和资产安全。澳门这边税制简单,没有资本利得税,没有遗产税,适合长期持有资产。
还有一个原因,我在国内做影视,以后重心会慢慢往国内转移。有个澳门身份,方便一些,进出都方便。」
何厚尖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澳门身份好拿,手续很快。我让人帮你办,不用你操心。
至于致公党这边...」
他顿了顿,看了何敬其一眼,又转回来看陈乐,目光在陈乐脸上停了一下。
「你爸是安良堂的成员,按规矩,你可以直接入会。但该走的进程还是要走,不能坏了规矩。这是百年的规矩,不能破。」
「何伯,需要什么进程?」
何厚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下去半杯,他放下杯子,「第一,需要两个内部人介绍。你爸算一个,建中算一个。他们俩都是老会员,够资格。第二,需要考察期。你爸和建中给你担保,考察期可以缩短。三个月,够了。第三,入会仪式。到时候敬其带你来,走个过场就行,拜一拜关公,上炷香,不是什么大事。」
陈乐微微点头,「何伯,我配合。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