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然眉头一皱:「少他妈故弄玄虚——」
他下意识低头。
青石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绣鞋。
鞋尖朝内,红线绣着并蒂莲。
再往上,是曳地的正红嫁衣。
衣摆无风自动,边缘沾着暗褐色的泥垢,像是刚从湿土里刨出来。
他呼吸猛地一滞!
顺着嫁衣往上看,是一张被大红盖头遮得严严实实的脸。
可奇怪的是,他明明看不见,脑子里却自动勾勒出一张脸。
肤白如纸,唇艳如血,眼尾挑着一点勾魂的媚。
美。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脑海,瞬间绞碎了所有理智。
一股浓烈的、混合著陈年线香与腐土的气味钻进鼻腔。
他喉咙发紧,膝盖不受控地微微发软。
盖头下,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缓缓擡起。
指尖没有温度,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轻轻点在虚空中。
「郎君……」
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的,是直接在他颅骨里响起的。
又轻,又软,像湿透的红绸贴着脸颊滑过。
「吉时到了,合卺么?」
陈浩然的瞳孔剧烈收缩。
理智在尖叫:跑!那是鬼!
可他的声带却像被无形的线提着,干涩、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合。」
弹幕先是死寂了两秒,随后轰然炸开。
【主播疯了?他面前就一件破裙子,跟空气拜堂?】
【剧本吧?但这道具质感也太真了……】
镜头里的陈浩然,瞳孔已经扩散成浑浊的黑。
那件暗红嫁衣无风自动,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像湿透的绸缎贴在耳膜上。
「郎君……」
声音直接在他脑髓里漾开。
「你说过,什么都给我,对么?」
陈浩然喉结剧烈滚动。
他残存的理智在尖叫:跑!那是坟地!
可他的手指却像被无形的线提着,颤巍巍伸向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