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剧烈的干呕让他瞬间弯下腰。
眼泪生理性地涌出,砸在瓷砖上。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缝间,一截湿漉漉、黑沉沉的东西被硬生生拽出半截。
还在滴水。
直播间画面剧烈晃动,支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弹幕瞬间死寂,随后彻底爆炸。
【我操……那是什么?!】
【主播吐出来了?!】
【快打120啊!!!】
陈浩然没看荧幕。
他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手,盯着那截从自己喉咙里拽出来的、不知名的异物。
冰冷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没头顶。
他终于明白,医生开的药,压不住的东西,从来不是失眠。
是债。
阴婚的债,开始讨要利息了。
镜面里,那个蜡白的倒影,嘴角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勾起。
而卫生间顶部的白炽灯,毫无征兆地,「啪」地一声,灭了。
黑暗降临的刹那,他听见极轻的一声叹息,贴着他汗湿的耳廓,幽怨,缠绵,带着陈年墓土的腥气:
「郎君……该纳聘了。」
弹幕先是停滞了半秒,随后如沸水般炸开。
【???这也是提前安排的节目效果?】
【我靠!这么大一团湿头发,主播真往嘴里塞啊?!】
【恶心吐了……但效果拉满,狂战士这波我服。】
陈浩然当然没安排。
且不提西洋血腥玛丽的传说里,压根没有「吐头发」的桥段。
就算真要搞狠活博流量,他也不可能用这种把自己往死里折腾的方式。
他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涎水与血丝,指尖触到的只有令人作呕的湿冷。
喉咙里的异物虽然被硬拽出大半,可那股黏腻的阻塞感并未消失。
反而像某种活物的根须,正顺着食道内壁缓缓向下扎,带着细微的、令人牙酸的蠕动。
他阴沉着脸,强迫自己忽视方才听见的声音,死死盯住洗手池底那团纠缠的黑发。
是女人的长发。
湿漉漉地堆栈在一起,发丝间缠着暗红色的丝线,不知是染料还是别的什么。
水珠顺着池壁蜿蜒流下,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幽光。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陈年墓土混杂劣质线香的腥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