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云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刚才触碰到的刺骨寒意。
他错愕地看着陈浩然。
那张脸上一秒还布满惊恐,下一秒就像被橡皮擦抹过所有情绪,只剩深潭般的平静。
「你吃错药了?」
李凌云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自己没问题。」
陈浩然转身,动作流畅得怪异:
「休息不好会导致梦游,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睡一觉就好。」
梦游。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仿佛只要反复默念这个词,就能把棺材里的湿冷、镜子里的红影、喉咙里扯出的头发,全部塞回「科学解释」的盒子里。
李凌云盯着他的背影,眉头拧成死结。
刚才还在发抖喊救命的人,此刻脊背挺得笔直。
肩膀的弧度、迈步的间距,甚至呼吸的频率,都透着一种诡异的规整。
像一具被精密校准过的仪器。
「……你确定?」
李凌云迟疑着开口。
陈浩然脚步没停,只留下一个简短的音节:「嗯。」
他走回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翻开英语书,拿起笔。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一丝颤动。
直到上课铃响,李凌云的目光依然死死钉在陈浩然后颈上。
同桌张晓雯用笔帽戳了戳他胳膊:「诶,你看什么呢?」
「阿浩不对劲。」
李凌云躲过老师的视线,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
「体温低得吓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那眼神……空得吓人。」
张晓雯倒抽一口凉气,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墨痕:「你确定?」
「我没必要拿兄弟的命开玩笑。」
李凌云咬紧后槽牙,眼底布满红血丝,以及……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刚才推开我的时候,力气大得不像人。手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冻肉。」
张晓雯脸色白了一层,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可我们能怎么办?他现在油盐不进,硬拉他去大悦广场,他体格摆在那儿,真动起手来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连那个懂行的高人在哪,我们都不清楚。」
无力感像潮水般漫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焦灼。
而被议论的中心,陈浩然,正安静地抄写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