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高，人流渐密。
齐炼沿着东街一家一家铺子走下去，只要有丹药铺就进去，包揽所有下品养气丹，搜刮炼丹废料。
街角，几个刚刚卸完妖兽材料的汉子正蹲在石碾子旁歇脚。
看到齐炼，刀疤脸用手肘撞了撞同伴：「瞧见没？那就是齐家主脉的无能少爷。」
瘦高个汉子笑着接道：「齐家这回是真的要不行了。昨天丹霞宗削了两成配额，东街四间铺子几天后划给周家。听说他还立了赌约，下个月要和炼气五层的齐杰比猎妖，这不是去丢人么？」
「谁知道呢？许是急疯了吧。」
眼看齐炼走近，一个老者赶紧使了个眼色：「嘴巴闭严实点！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筑基家族嫡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捏死你们几个底层散修跟捏死蚂蚁一样。散了散了！」
汉子们悻悻闭嘴，但几道嘲弄与怪异的目光依旧黏在齐炼背上。
齐炼扫了一眼，目光在刀疤脸和瘦高个脸上各停了一瞬，移开。
五年来，比这更难听的话他听过太多，犯不着逐句往心里放。但此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这些散修出言不逊，齐炼再怎么说也是嫡脉长子，若不教训教训，真当他是尊不发火的泥菩萨？
拐过街角，齐炼在东街管事处门口停下，管事的是齐家老人齐明。
「明叔，街角石碾子旁那几个卸货的散修，是咱们这边雇的？」
齐明起身应道：「回大公子，前两天临时叫来卸材料的，三日一结算。」
齐炼嗯了一声：「寻个由头，把他们这几日工钱扣了，若是不服，乱棍打出。跟其他铺子也打个招呼，这条街上的活，再也不雇他们。」
齐明应了声是，已经在翻名册了。
齐炼转身继续扫货。今天的正事不是置气，三十块灵石还没花完。
临近正午，阳光炽烈起来。
齐炼既要下品丹药又要废料的怪异举动，大半个坊市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齐家大少爷专收炸炉的黑炭。」
「废料能干什么用？难不成还能炼出仙丹来？」
齐炼站在坊市出口，借着袖袍遮掩颠了颠储物袋，心里踏实起来。
三十块灵石一个子儿没剩，换来三十五粒一阶下品养气丹，外加十二罐大小不一的炼丹废料。
在别人眼里，这些废料是避之不及的垃圾。但在丹田熔炉面前，世间万物皆可去芜存菁。哪怕只有一丝残存药力，熔炉也能将其剥离出来，化为纯粹灵气。
今日收获，足够他将《蕴灵功》推至圆满，并一举冲破炼气四层壁垒。
……
齐家大宅，齐炼穿过前院影壁。几个正在清扫庭院的外门弟子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向着齐炼低头行礼，态度算不上恭敬。
不远处的游廊下，几名内门弟子聚在一起，正对着齐炼指指点点。
齐炼面无表情，脚步未停。穿过前院，前面便是家族的演武场。
正巧，两道身影有说有笑地从演武场里走了出来。
前面那人一袭白衣胜雪，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带着股掩饰不住的倨傲之气。此人正是齐腾云的独子齐杰，齐炼一月后的对手。
齐杰身后之人叫做齐川。齐川年纪稍小，个子也矮上一些，正一脸崇拜地听着齐杰讲话。
「川弟，刚才给你演示的青藤拳可看清楚了？这门拳法讲究犹如青藤缚树、绵绵不绝，一旦缠上对手便要让他应接不暇、喘不过气。」
齐川连连点头，奉承道：「杰哥的青藤拳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放眼整个齐家年轻一辈，再没人能在拳脚上接得住杰哥三招。」
齐杰得意地轻笑一声，忽然瞥见迎面走来的齐炼，脚步一顿，伸手拦住齐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