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弄中,陆清泉见自己的顾姐姐不搭理自己,心里也没有如何失落。
相反,他心里其实一直都很高兴,为此还特地在拐入巷弄前买了一壶上好的桃花春烧。
巷弄中,陆清泉见自己的顾姐姐不搭理自己,心里也没有如何失落,相反,他心里其实一直都很高兴,为此还特地在拐入巷弄前买了一壶上好的桃花春烧。
陆清泉小时候因为无聊,曾看过许多江湖上的话本小说,其中许多东西看过了也就看过了,但仍有一些言近旨远的道理记得很清楚。
譬如书上说江湖儿女应当快意恩仇,说侠之大者,要为国为民,还说大丈夫生于世,当忠孝两全……
这些年轻人都看过,也记在了心里,但他还额外的记住了这样一句话,那便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江湖是什么?
有人说是那仗剑饮马少年郎,是那古道风霜,恩怨绵长,是那快意时的纵马高歌,也是那落魄时的踽踽独行。
这些当然都是对的,因为真正的江湖其实很大,大到足以容下所有人的那个小江湖。
可陆清泉小时候还读过这样的一本书,上面说所谓的江湖,其实就是跟喜欢的姑娘一起到山上山下走一遭,等老了实在走不动了,就又该跟自己爹娘当初抱怨自己一样,抱怨儿女的不着家了……
陆清泉觉得这句话写的真的很好啊,因此他现在也是真的很高兴,哪怕许多事情他直到现在都还是无能为力,当然也会有彷徨不定的时候,可他已经找到了自己这辈子一定要娶的姑娘,而且那人还就在身旁,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所以年轻世子这会坐在马车前方的横栏上,仰望着漫天繁星,突然就很神经质的嚎了一嗓子。
他说陆清泉喜欢顾折枝,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
两人最终在天水街的一条僻静巷弄租赁了一间小院。
小院坐北朝南,院里有三间小屋,院中还栽了棵老枣树,初春之时光秃秃酸黝黝的,要到清明才能看见点青绿。
小院正屋檐下还有一窝麻雀儿,瞧着圆滚滚胖嘟嘟的,不像别的飞鸟那般纤细,反倒有些憨拙,乍一看就像是一个个小毛团子。
那窝麻雀看起来像是已经在院子里住了很久,见了人也不怕生,两只稍大一些的甚至从巢中飞了出来,就落在那棵光秃秃的老枣树上,蹦蹦跳跳的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陆清泉不大喜欢这种有着老家贼之称的家门雀儿,顾折枝倒是笑容浅淡的看了它们一眼,手里没有谷粒儿和碎米,年轻女子便学着麻雀的声音朝他们学舌了两声,如此便算是与这对新邻居打过招呼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到屋子里放好行礼的年轻人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的看着,年轻女子在看树上的麻雀,他在看那年轻的姑娘,两人脸上都带着浅淡的笑。
几间屋子很快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其实也就是一人一间的事儿,陆清泉住那间主屋,顾折枝则挑了左边那间,剩下那间就被当成了厨屋,顺带着摆放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杂物。
能不能用得上自然是一回事,可两人在最初置办的时候可没有半点含糊,家嘛,总得有点烟火气才叫一个家不是?
而在简单收拾了一番后,陆清泉却是又很快从屋内摆出了一张小桌,一直到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冲着那年轻女子笑了句。
「折枝姐,陪我喝口酒呗,上好的桃花春烧呢……折枝姐不喝的话,陪我聊聊天也行,咱们好不容易才到了京城,怎么着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顾折枝知道年轻人其实就是心里憋不住事,想跟自己说说话,这才特意去买了这么一壶桃花春烧,又想了这么个蹩脚借口。
但她最终还是轻轻坐到了那张小桌后。
而在女子坐下后,满腹心事的年轻人也终于借着酒劲儿打开了话匣子。
「折枝姐你知道吗?陆淳在来之前跟我说了很多东西,他叫我在京城好好表现,有多大风头就出多大风头,总之无论如何都得打响凉王世子的名头,可折枝姐你说这名头得多大才叫大呢……」
「陆淳还跟我夸下海口,说只要我这次做得好了,等回去后我就是新的凉王了,总之就是变着法子想叫我出这趟远门,但我其实真不想来的,真的,还凉王呢,他最好一个人在那个位置上待到最后,没谁稀罕他的……」
说到这的时候,醉意上头的年轻人已是罕见的带上了几分哭腔。
「折枝姐,真的,要不是我娘和我哥,我早就带着你跑了,谁稀罕当这个凉王世子?谁稀罕给他陆淳擦这个屁股?狗日的陆淳生儿子没屁眼……我娘刚走,他后脚就欢天喜地的纳了妾,还忽悠我说我才是他的儿子,那个陆元算个屁,这话他敢到我娘面前说吗?没有我娘他是个什么啊……还有我哥,没有他我哥能死吗?」
「可是折枝姐,你知道吗?我最后还是答应他了……」
「狗日的陆淳,这么多年没给我一个好脸色,现在倒知道我是他儿子了,真的,要不是我娘和我哥,谁稀罕他这个凉王?谁管他死了北凉会怎样,这座天下又会怎么样,反正我是不稀罕……」
可年轻人说到这的时候,却是又扁了扁嘴,说了这样一番委屈至极的话语。
「可是折枝姐,我当时这么想着,又觉得我要是真就这么一走了之才真是亏到了姥姥家,我娘跟了他大半辈子,我哥又给他当了回替死鬼,我要再就这么跑了,我们这一家才真是亏都亏死了,到时候叫陆淳那个侧妃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还是小事,我就怕我娘在天上哭,怕我哥埋怨我不争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