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衣功》，那是个意外收获。当初为了配合精火锻体，他找了一门最普通的横练功法，说白了就是挨打功。站桩、拍打、扛木桩，练到极致也就是皮肤硬一点、骨头粗一点，在异人界算不上什么高级货。
但刘烬发现，这门笨功夫刚好能弥补逆生三重的一个微小短板，逆生炁化的是皮肉筋骨，但「精」的积累是另一回事。横练功不修炁，只修精，练的是肉身的原始强度。
左若童也注意到了这个思路。他年轻时也试过类似的路子，但没走下去。因为逆生三重本身已经够难了，再加一门横练功，时间精力都不够。但左若童有左若童的智能，他不学横练功，他用精火。
他点燃精火的方法比刘烬更巧妙，不用横练功积累，而是利用逆生三重的自身特性。逆生三重的本质是逆反先天，每一次冲关都是对肉身的打破与重组。左若童用点燃精火来打破逆生，再用重组来吞掉精火，逆反本源。焚烧、打破、重组，一个比刘烬的铁衣功精妙不知多少倍的循环。
这几年左若童的境界稳中有进，虽然第三重依然遥不可及，但二重巅峰的根基被精火锻得愈发纯粹。刘烬看过一次左若童运功，他炁化之后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质，不是白，是近乎透明，像一块被反复烧过无数遍的水晶。
这天傍晚，刘烬正在后山石壁前站桩，铁衣功的最后一趟桩法，双脚如树生根，全身肌肉在静止中微微震颤。
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烬收桩转身，看到左若童负手站在夕阳里，月白色道袍被晚霞染成淡金。他身边站着李慕玄，额头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汗珠，显然刚被叫过来。
「来，陪我过几手。」左若童说。
刘烬愣了一下。这几年他隔三差五被陆瑾和李慕玄拉去对练，但左若童亲自下场过手，次数屈指可数。他没多问，走到石壁前的空地中央。
李慕玄退到石壁边，抱着胳膊靠在石壁上，眼睛亮得像火。看师父和师兄过手，这种机会比被师兄揍稀有多了。
左若童脱了外袍，随手搭在旁边的竹枝上。他穿了一身素白的短褂，身形清瘦如竹，站在夕阳里像一幅水墨画。然后他出手了。
也不算是切磋，更多是喂招。刘烬一路修炼及其顺利，反倒没有多少人能和他过手，导致他打法一般，多是以境界压人。所以左若童的教导也是珍贵，一个可以让他出全力还能看破破绽指点的人，三一门里也就这么两三个。
左若童的每一掌都带着逆生二重巅峰的力道，很快，但每一掌都恰好卡在刘烬的防御边缘。不突破，只是擦着边过去，逼他不断调整、不断应变。
刘烬催动逆生二重，全身皮肤在夕照下泛起半透明的淡白。他没有退，迎着左若童的掌势进了半步。双掌相接，没有声音。逆生之间的碰撞从来不是硬碰硬，是炁与炁的交融、渗透、互相抵消。
打到后来，左若童忽然变招，一掌拍向刘烬胸口膻中穴。刘烬没躲也没挡，反而主动将胸口的炁化到极致。那一掌拍在炁化的皮肤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好了。」左若童收掌，退后两步。
刘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服上留了一个淡淡的手印。左若童甩了甩手：「你的逆生比上次检查时又厚了。横练功没白练，加了一层底子。」
刘烬笑了笑。
左若童转过身，看向靠在石壁上看得入神的李慕玄：「慕玄，你刚才看了多久？」
「从头到尾。」李慕玄站直了身体，语气难得正经，「师父您刚才那掌收得真快，怎么做到一点余地都不留的？」
「等你什么时候不先问『怎么做到的』而是先问『为什么这么做』，我就教你。」左若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顺便把他被汗打湿的头发揉成鸟窝。
「行了，叫你们来不止是为了过手。陆瑾已经先下山了。他爷爷做寿，陆家派人来接，今天一早就下山了。他走得急，让我跟你们说一声。」
李慕玄「啊」了一声，拍了下大腿：「他说过这事！我忘了！他走之前还让我帮他收拾包袱，结果我给忘了，」然后他反应过来，「等等，师父您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去？」
「想去的就去。陆老爷子今年八十，是整寿，陆家这次办得隆重。陆瑾在山上这些年，跟你们俩走得最近，你们去了他高兴。」
「我去！」李慕玄一口答应，眼睛已经开始发光。不是对寿宴感兴趣，是对下山感兴趣。上次省亲都几年了，之后他就没怎么出过远门，早憋坏了。
刘烬下意识想拒绝。陆家的寿宴跟他关系不大，他去了也是站在角落里吃点心，不如留在山上继续琢磨精火和炁火。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一个名字闪过脑海，快得像一根针落进水里，连水花都没有。张之维。他穿越前在漫画里读到过，陆瑾和张之维的第一次交集，似乎就是在一次陆家的宴会上。具体是哪一年、哪一次寿宴，细节记不清，但陆家、寿宴、左若童、张之维，这几个元素拼在一起，让他心里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弟子也去。」刘烬说。
左若童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但他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一起下山。明日出发。」
......
「张之维！！！」
「楼上喊那么大声干嘛，大家都知道张之维要出场了。」
「这可是年轻的老天师啊！一人之下战力天花板，年轻时长什么样？」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这次陆瑾被打哭名场面下，李慕玄、刘烬会咋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