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岭深处的地形在第三天变了。
林木稀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石林地，遍地嶙峋怪石，寸草不生。
空气中的灵力浓度却不降反升，浓郁到林凡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微热。脚下石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白雾，雾中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药香。
林凡放缓脚步。
他在这片石林里走了半个时辰，已经宰了三头筑基后期的铁甲蝎和两头筑基巅峰的岩蟒，但越往深处走那股药香就越浓，浓到像有人把一整座丹炉的药渣全倒进了地底。
他在一块三丈高的巨石后面停下，侧耳听了听前方的动静。
前面百丈外的一处天然石坑中，传来沉闷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粗重缓慢，隔几息才响一次，但每一次都带着地底传来的震动。
林凡探出神识往前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那股气息厚重得像一堵山横在面前，神识碰上去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一丝灼烫的反弹力。
金丹初期。
而且不是普通金丹初期的妖物。
那股气息中混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药力，像是把几百株灵药凝炼压缩成了一颗活着的丹药，然后给这丹药披上了一层妖兽的壳。
林凡蹲在巨石后面深吸了一口气。
金丹初期，他现在的肉身强度是金丹门槛，比真正的金丹初期还差着一层皮。
修为才筑基中期，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
但他没有退，他扫了一眼皮肤上的深蓝点——这几天猎杀加上吞噬，已经攒到了两千三百多。
如果这一战能赢，金丹初期的击杀奖励至少是筑基巅峰的三到四倍。
「拼。」
他从巨石后闪出来，流云步圆满全力催动，贴着地面掠向那个石坑。
百丈距离三息即至，他落在石坑边缘时终于看清了坑里的东西——
一头通体乌黑的巨龟。
龟壳直径将近两丈，龟背上的甲纹扭曲成了一个天然丹炉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墨绿色的灵光。
巨龟的头颅缩在壳里没有露出来，但每一次呼吸都从壳缝中喷出浓郁的白雾药香，坑底的碎石被那药力浸润得全都泛着晶莹的光泽。
最扎眼的是龟壳正中裂开了一道口子，那道裂隙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裂隙边缘的龟甲像是被从内部撑裂的，裂口处还在缓慢地滋长着新的甲壳组织。
丹龟。
林凡迅速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长老失踪笔记里的记录——丹龟是极为罕见的妖物，以吞噬灵药为生，体内的妖丹常年被药力浸润产生异变。
筑基巅峰的丹龟已经很罕见，金丹初期的丹龟……龟甲中孕育的妖丹相当于一颗凝聚了数百年灵药精华的极品灵丹。
但他也记得笔记后面的附注：金丹期丹龟的龟壳防御是同级妖物的三倍以上，金丹中期修士都破不开。
三倍防御。
林凡蹲在坑沿上盯着那龟壳上的墨绿色纹路看了一会儿，目光最终锁定了龟背正中那道裂口。
裂口处是新生的薄弱甲壳，色泽比周围浅了一层，灵力波动也弱了一截。那是破绽。
他正要动手，巨龟忽然动了。
它的头颅从壳中缓缓探出，一颗比水缸还大的龟首转向林凡的方向，金黄色的竖瞳冷冷地锁住了他。
那张嘴咧开时露出满口锯齿状的牙，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滚雷般的声音。
然后它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