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只在宗门待了半个时辰便再次出发。
青木岭的石林被他甩在身后，紫色瘴气峡谷也穿了过去。
裂骨蝎王盘踞的地缝处已经被其他妖兽嗅着气味占据了，几只筑基巅峰的岩蜥在晶石台周围打转，看到他远远掠来立刻一哄而散。
林凡没有停留，脚踩流云步越过地缝继续往更深处扎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力浓度越不像自然的了。
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雾浮在谷地间，每走一步都像是拨开一层温热的棉絮。
但这种浓密度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太单一了，像是把某种特定的灵力蒸腾出来填满了整片空间，而不是天地自然混成的多种灵气。
林凡放慢了脚步。
他的神识往前探出去，两百丈内一切正常，草木岩石虫蚁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但再往前探到三百丈时，神识忽然像撞上了一面软墙，轻飘飘地弹了回来。
弹回来的同时还带回一阵模糊的嗡鸣声。
那声音钻入脑海之后化作无数细碎的耳语，像是有几十个人同时在林凡耳边低声念叨着他听不懂的句子。
他皱了皱眉甩了甩头，那些耳语很快散去，但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精神类的攻击。」林凡停下脚步蹲在一块巨岩后面，回忆着宗门笔记里看到过的只言词组。
某些妖兽擅长精神层面的侵扰，比肉体攻击更难防。
体修强在肉身，但精神层面往往薄弱，他的锻体诀和淬骨经乃至玉骨经都只淬炼肉骨，对神魂识海毫无防护。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把神识探向前方，这一次更加小心翼翼。
穿过那面软墙后他「看到」了——前方百丈外一片弥漫着彩色雾气的沼泽中，趴着一头通体半透明的巨蛙。
蛙身像琉璃铸成，能看到内部流动着的绚烂灵光。
它的眼睛闭着，但额顶生着第三只竖瞳，那只竖瞳中持续散发出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精神波纹，弥漫到三百丈外形成了那道软墙。
金丹后期。
而且那精神波纹的特性表明这是一头纯粹以精神攻击为主要手段的异兽——幻雾妖蛤。
林凡收回神识蹲在巨岩后面盘算。
金丹后期的妖兽，如果纯靠肉搏他有五成把握拼下来，但这东西隔着三百丈就能让他的神识沾染杂音，靠近之后精神冲击会更强。
万一靠近到百丈之内被精神攻击定住身形，哪怕只定住一息，金丹后期的实体攻击他也扛不住几次。
但精神类的功法他一直没有。
肉身再硬，遇上专攻神魂的对手就像铁桶遇到了硫酸——桶壁再厚也挡不住腐蚀。
这次遇上了幻雾妖蛤反而是个机会，如果能斩杀它，说不定能获得某种精神层面的修炼功法作为战利品。
林凡定了定神，开始构思打法。
他不能正面硬冲，精神波纹的覆盖范围太广。
但他注意到那些彩色雾气有个特点——雾气越靠近妖蛤本体就越浓，而越远越稀薄，到三百丈边缘只剩浅浅一层。
如果他在边缘处先试探出妖蛤精神攻击的极限强度，再找准节奏……
他从巨岩后闪身而出，直扑沼泽边缘。
距离妖蛤三百丈时，精神波纹撞上他的神识，那些细碎的耳语再次涌入脑海。
林凡咬牙撑住，流云步不停，继续靠近。二百五十丈时耳语变成了清晰的低喊，有人在他脑子里尖叫。
二百丈时尖叫变成了画面——他看到了灵根碎裂那天测试长老挥手的背影，看到粪桶里蛆虫蠕动的画面，看到土屋漏雨的屋顶和结冰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