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峰山脚下那几个晒太阳的外门弟子最先看见他。
林凡从青木岭方向的官道上走回来时,身上那套粗布麻衣已经彻底看不出原色了。
暗褐色的血迹、青绿色的玉光残影、深紫色的妖血斑块,层层叠叠覆盖在布料表面,像从战场里捞出来的一块战旗。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落地都踩得地面微微一沉,脚边的碎石被震荡弹开了一指多远。
几个外门弟子起初没认出他来。
那是谁?粗布麻衣,浑身煞气,那道身影走近时带起的气压把路边野草都压低了三分。
等那张脸彻底露在阳光下时,其中一个小个子女弟子手里的水瓢啪嗒掉在地上,水洒了一脚面。
「林……林凡?!」
这一个名字像丢进油锅里的火星。
山脚附近所有弟子同时扭头望过来,视线落到林凡身上时齐刷刷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林凡周身自然散发的气息蔓延开来,金丹初期的灵压叠加上三层威势带来的精神压迫,让方圆三十丈内所有炼气期弟子双腿发软,筑基期的弟子也感觉胸口压了一块石头。
「金丹期……他金丹了!」
「怎么可能?!他进青木岭之前才筑基中期!」
「你们看他的气息……金丹初期了?!半个月从筑基中期到金丹初期?!」
「假的吧——」
林凡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脚步没停。
那群弟子在他经过的时候纷纷后退让开一条路,有人甚至靠着墙才没软倒。
他经过那个掉了水瓢的小个子女弟子身边时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把水瓢捡起来递还给她。
女弟子红着脸接过去,手指碰到他指尖时像触电一样缩回去——他的皮肤温度比常人高了好几分,触手温热如新出炉的陶器。
「谢……谢谢……」
林凡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群弟子的议论声从压抑变成了嘈杂的喧哗,有人已经拔腿往内门方向跑,显然是要去报信。
灵药峰的山道对他而言早已熟悉到闭眼都能走。
路过外门任务堂时周管事探出半个头来,看清是林凡后那张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苦笑,摇摇头把脑袋缩回去了。
路过演武场时正在练功的几十个外门弟子齐刷刷停了动作,目光追着那道青玉色的身影移动,直到他消失在拐角。
土屋还是那间土屋。
门口贴的赵横山字条已经累积了七八张,从「楚长老又在会上提你」到「宗主说你不用急大比前回来就行」再到「青木岭深处有金丹妖兽出没注意安全」
……林凡一张张撕下来折好收进怀里,推门进去。
屋里积了一层薄灰。
他盘膝坐到铺位上闭眼运转了一圈金丹初期的灵力,浑身的妖血斑块在灵力冲刷下簌簌剥落,露出下面完好的皮肤。
粗布麻衣彻底碎了,他翻了翻角落里的旧衣箱找出一件同样打补丁的干净外衫换上。
换好衣服正准备起身去找赵横山问问大比的具体安排时,窗外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出来。」
林凡推开窗户。
窗外老槐树下站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癯,一身灰袍,周身气息如山岳般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