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霍雨浩这童年真是太悲惨了,真是字字泣血、声声催泪,言者哽咽听者断肠啊!没办法,生在这么一个没人权没法律的年代,等再过一万年到联邦时期,可能会有法律来保护他们母子的人权。哪怕说往前一万年,武魂殿的存在,也不会让一个能修炼的魂师混成这样。再怎么说,霍雨浩在11岁时,只身进入星斗大森林去谋求改变命运,也与这个时代脱不了关系!唐三他们再怎么黑武魂殿,说到底人家也是免费觉醒武魂,定期给魂师发福利维持生活,给能修炼的孩子一个读书的机会。甚至他还圈养魂兽,减少魂师因为猎魂造成的伤亡!退一万步来说,人家存在期间,大陆上不存在说什么杀了几千人几万人的邪魂师,这个点享受杀戮心理变态的人都自然而然的待在杀戮之都呢,非要行走在大陆上残害生灵也不是没人管,来,回想一下武魂殿供奉堂大供奉的是谁?他的武魂又是什么?天使斗罗千道流!99级极限斗罗!
「结合斗二的叶骨衣的天使武魂推测,天使武魂天生就对邪魂师有特攻效果!杀人家跟系统似的有奖励机制,杀的越多奖励越多。而千道流是99级极限斗罗的天使!我有理由怀疑这老小子年轻时候,也是整个小车骑着到处跑,然后看到邪魂师就冲过去乱杀。人家邪魂师也有话说啊,说『邪魂师怎么就不能改邪归正当好人?』,然后千道流这时候年轻嘛,他打之前也愿意唠唠,说:『我懒得给你讲道理,你不配听!』或者『你一天是邪魂师,一辈子都是邪魂师!烂橘子就是烂橘子!』『焰之拿瓦!』咳咳咳,串戏了。总而言之,武魂殿肯定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让还想活着的邪魂师全都『自愿』进入了杀戮之都。他们说那地方是他们的天堂,仔细一想是这样的,出来就死,里面可不就是天堂吗?
「然后回到斗二时期,特喵的邪魂师都能整出来一个左右国家力量的宗门了?这宗门甚至能参加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甚至还能左右一整个国家机器的运营方向,改变大陆局势?沃德发,就离谱!换到一万年前,真有这么一个组织估计也只敢夹着尾巴做人,不然供奉堂那一大堆天使们就要美美享用经验包了!
「不对啊混蛋,有想这么远干嘛?当下是想一想怎么去开导一下霍雨浩,命运之子现在就是个一环魂师,小学都没毕业的年纪!想那么远干什么?」
陈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现在他只觉得任重而道远!当下要做的,就是先来开导一下面前的霍雨浩,这就是一块璞玉,但是不经历精心的雕琢,难成大器!
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套新茶具,倒入刚刚思考期间沏好的茶。茶色浓郁,缕缕茶气贴着杯口旋开,接着钻入鼻子,化为一抹好茶的独有的清香。轻轻把茶水推给霍雨浩,他没有拒绝,刚才长时间的倾诉让他感到口干舌燥。茶入口,香味从嘴里不断翻涌,直上鼻腔!开始的苦涩让舌头都要麻了,但下一刻,一抹甘甜就在同样的位置爆发开来,有前面的青涩为铺垫,这份甘甜显得更加清新。茶水下去,又有一股热流涌向五脏六腑,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是起了一点点滋养效果。
「徐三石给的果然是好货啊!平常我都没舍得喝!」陈城尝了两口,把茶杯轻轻放到桌上,任由茶香四溢,微微想了一下,调整好坐姿开口道:「你的仇人是把你母亲打重伤的戴华斌?还是一直暗中欺辱你们的公爵夫人?亦或者说是,整个白虎公爵府?」
霍雨浩没有开口,端起茶杯的动作停顿了,浓郁的茶气向上翻涌,攀上了他的脸,阻拦了他的视线,也同样,遮住了他的脆弱。时间缓缓流逝,茶水不再飘出水汽,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彼此,互相聆听着心跳。
霍雨浩攥紧茶杯,随后又轻轻将其放在桌上,另一只手不经意间一直轻敲椅子。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陈诚哥,我认为你是个好人,所以才一直愿意帮我,对吗?」
陈诚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靠回椅背,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擡起头看向房顶的魂导灯。「可惜我不会吸烟,不然就可以更潇洒了!」
陈诚自嘲一笑,然后平静地开口道:「虽然我不觉得,动不动就把自己是孤儿的身份拿出来讲,以此来博取别人的同情是一件正确的事,但事实如此,似乎也不必总是回避。」霍雨浩听到这番话,心中一惊,随后也坐直几分,认真地听陈诚的讲述。
「我出生之后,就没有见过我的父母。陈庄沟的每位村民都是我的家人,他们每家的饭我都吃过,我身上的每件衣服也都有他们的布,我的武魂是他们每家每户出力出钱,找关系帮我觉醒的。所以说,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倘若有一天,有人会伤害他们,我认为,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番话说完,陈诚周身似乎有一圈杀气环绕,即使稍纵即逝,周围仿佛依旧没有失去这分冰凉,霍雨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我忘记了是哪儿看到的,不是讲魂师修炼,也不是什么神话传说,或许你也可以说是我编的。不过听故事嘛,重要的是故事,而不在于它是哪儿来的。
「有两个国家,一个叫吴国,一个叫越国。为了争霸,他们的皇帝引兵作战,吴国的老皇帝战死沙场。随后,新的吴王继位,为了报仇,他带领军队大败越国,把越军杀得只剩千人躲进山里,被迫投降。
「吴王为了羞辱越王,同意了他来给自己当奴隶的请求。三年期间,越王亲拉马车,尝粪诊病,用各种卑微的行为来换取吴王的信任。越国的宰相也不停地送来美女和金钱,瓦解吴王的意志,让吴王觉得两个国家的仇恨可以调解,甚至觉得眼前杀死父亲的仇人是可以被原谅的!
「身旁的小人,一次又一次为越王说好话,而真正忠心耿耿的伍子胥,一有机会就提出杀死越王,否则就会遭到反噬,却一次又一次地遭到猜忌。吴王当时打败越王的时候,只有伍子胥能看透,越王一次次拼命磕头,磕出血的动作,看到他真正的内心,那是想要复仇的火焰!可自己辅佐的吴王却选择了信任这样一个仇恨滔天的家伙,多么可悲啊!他甚至直截了当的告诉吴王:『像越王这种人,不杀的话,吴国一定会灭亡在他的手里!』
「吴王最终没有信服他,甚至赐给他宝剑,让他自裁!而他临死前,也说出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挂在吴国都城的东门上,我要亲眼看着——越寇是怎么从东边打进来灭掉吴国的!』
「三年期满,吴王还选择像放掉一条狗一样原谅了越王,让他回到了越国。回去之后,越王睡在石头堆成的房子里,屋顶挂着苦胆,每次睡前都要用舌头尝一尝苦的味道。他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铭记吴国和越国之间不可调和的仇恨!他不能让自己像吴王一样忘记仇恨!
「越国里用上了宰相新设计的农具耕种,大臣带来了邻国的好种子,越王亲自同国民一起下地劳作。农闲时期便武装和练习军队,越王每晚都把宝剑放到枕头之下,提醒自己的心像剑光一样冰冷。整个国家都隐忍下来,积攒力量。这一隐忍,就是十年!
「十年过去,吴王怎么都没想到,越王会再次起兵攻打吴国。而吴王早就消失了斗志,失去了仇恨,当越王拔出剑放于吴王的脖颈,朝他扔出那枚已经干枯的苦胆时,吴王又是否会后悔当初的和解决定?又是否会懊悔没有听取伍子胥的忠告?」
故事讲完,茶水已凉,陈诚端起水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水的冰冷又把茶的味道压制,整杯茶不再有半分甘甜,反而像这个故事一样苦涩。再次给两个杯子都添上热气腾腾的茶水,陈诚示意霍雨浩先喝茶,继续听自己唠唠:
「其实,这个故事中并没有所谓的赢家,每个人,都是被仇恨裹挟的可怜虫。吴王是被越王杀掉父亲的儿子,越王是被侮辱折磨的皇帝。而伍子胥,更是父兄被杀,隐忍逃亡,一夜白头,最后终于有机会复仇之时,挖掘仇人尸身,用鞭子抽打几百下解恨!
「当仇恨不可调和的时候,比的不是谁更仁慈,而是谁更有能力!身为一个男人,要懂得隐忍,但隐忍不是为了放弃仇恨!要学会仁慈,但是,仁慈送给无辜者!更要学会感恩,但感恩不是为了歌颂苦难,而是为了报答那些,对自己有帮助的,那些善良的人!
「我听了你的经历,说实话,我很痛心。如果我能早生十年,说不定我就有能力救下你的母亲。但是你也不必操之过急,你的才能又岂止到封号斗罗为止?我有很大预感,你这个人有成神之姿!因此,我更想要劝告你,想要复仇,是一个男子汉会想做的事情,对仇人的仁慈和怜悯,是懦弱的行为。但我也不希望你会因此,让仇恨蒙蔽了双眼,把怒火蔓延到无辜的人、弱小的人,进而埋下新的仇恨种子,让仇恨的孽缘纠缠不清,永久不息。
「当然,我想你的母亲并不想让你成为一个复仇机器吧?人生在世,也不能只为复仇而活。就像是我现与你交谈时,给你喝的这杯茶,它的茶香能让你暂时平静,而它的来源则是我的好友所赠。人生一世,除了仇恨,更有亲情、爱情、友情、师生情等等诸多感情牵绊,它们是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道德和情感锚点。如果一个人对这些真正珍贵的东西都视而不见,那他又与那只懂得杀戮的魂兽以及邪魂师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完,陈诚不再开口,静静的端起一杯茶开始品茗。这次茶还没有完全冷却,甘甜依旧被不合适的温度冲淡许多,但是,带着余温的茶水锁住了香气,在苦涩快要入腹之时,那香气像一缕温风缓缓拂过,四散开来,轻轻抚平了苦涩的余味。
「唰!」霍雨浩猛地起身站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深深地朝着陈诚三鞠躬,肩膀也因为兴奋的缘故在轻微颤抖:「谢谢你,陈诚哥,你的这番话让我理清了我的目标,我会铭记这份仇恨,但也不会让它去屏蔽了我的心,这份怒火只会烧到白虎公爵、公爵夫人,以及戴华斌这三个仇人,绝不会因为我的缘故,再去波及任何一个无辜者!在此过程中,我也会重视起身边的情谊,或许娘正在关注我吧?我也要过得好一点,才是对她最好的回应!」
霍雨浩精神之海中,原本的滔天巨浪,现在变得平静,灰色的光球倒是难得苏醒,一直注视外面,见此情景,也是忍不住在心里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