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周宝音细说,丁曹已经懂了周宝音求助衙门的深意。
但此事与百姓有大利,他们既知道了,肯定要帮一把。更不用说,周大夫还亲自求上门,那他们必然要不遗余力。
只是,有一个问题,“就怕到时候来的人多,周大夫家中地方不够,顾不过来。”
周宝音蹙起眉头,“安西的产婆很多么?我家院子还算多,应该能塞得下吧?”
“周大夫此言差矣。周大夫既然是免费教学,又大费周章让衙门出面将人请来,还准备免费提供茶水和午食。在我看来,周大夫的计划,应该不只是只教导一个胎位逆转术吧?”
周宝音眼睛一闪,冲丁曹竖起大拇指,“您是这个。不瞒您说,有关孕产的一些知识,我都想无偿教授。就怕那些婶子大娘看不上我这些手艺,所以我就想着,先把人骗过来……”
丁曹点点周宝音:“这你就想差了。固然有些产婆会看不起你的手艺,但必定有更多急于赚钱养家的妇人,想学这门技术。这样,出于安全和地方考虑,衙门专门划拨一处庭院,作为周大夫的教学地点使用。”
“这,这也太麻烦了。”
“不麻烦。日后周大夫教导百姓认识药材属性,也放在这里教学。只是,届时来的人肯定很多,周大夫怕是要吃大苦头。周大夫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反悔!为国为民的事儿,哪有反悔的道理?我是小老百姓,能做的事情有限,但我也愿意尽我所能,为百姓贡献一份力量。”
丁曹将周宝音夸了又夸,并打包票,午食茶水也不用她提供了,这些全都由衙门出钱,她只要准时出现在课堂上就好。
做完这件事,周宝音与丁曹辞别,准备回家。
孰料她才刚走出衙门,走到街上,就看见了穿着一身褐色长袍,打扮得跟个富家公子一样,坐在马车内看书的朱尧。
朱尧透过车窗也看见了她,出声让车夫停车。
“周大夫怎么从衙门出来了?你那医馆,可是又摊上事儿了?”
周宝音一囧,朱参军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些。
他竟然连她是衙门的常客这件事都知道。
这正常么?
周宝音拱手见礼,含笑说:“大人猜错了,这次可不是我那医馆又摊上事儿了,而是我有事求助衙门帮忙。”
朱尧来了兴趣,阖上书本问:“哦,什么事儿?”
这件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周宝音一口气说完了。
朱尧听完她的话,用奇异的眼神将她从上到下看了又看。
“周大夫当真只是出身与普通人家的儿郎?”
周宝音心中一跳:“大人此话何意?”
朱尧笑说:“周大夫的胸襟做派,可一点都不像是寻常人家的男儿。便是不少官员,也很少有周大夫这样的仁心和高度。”
周宝音哈哈一笑:“我权当这是大人对我的褒奖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医者仁心罢了。”
“好一个医者仁心!安西若多几个周大夫这样的大夫,何愁不能引来更多百姓安家落户?”
朱尧委实不是个含蓄的人,他将周宝音夸了又夸,夸得周宝音脸都红了。
周宝音拱手讨饶,又问朱尧:“大人拉着这么多行李,是要做什么去?是回家探亲,还是走亲访友?”
“回家探亲。我也两年不曾回去了,家中人想念得厉害。如今将士们都已归来,我正好有闲暇,便回家探望老父老母。”
朱尧原本预计元宵当天就出发,可惜天不遂人愿。
因为公务没有交接完,他不得不在大营中多留两天。
好不容易事情处理完毕,可以离开了,却又见到王爷面色黑沉的回营。
王爷身上的气息压抑凝重,宛若暴风雨来临的征兆。
他倒也没有对着下属发难,但在晨练时,却顾自加练一个时辰,好似郁怒在心,急于用这种方式宣泄出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