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收回长剑,唐舞麟的身体倒在血泊中已经不再抽搐,鲜血浸透了整条巷子的地面。
这种出血量,神仙难救。
他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动静,脚步停住了。
他感知到了某种气息的变化,原本正在消散的生命力忽然不再流逝,反而开始倒灌。
他转过身发现唐舞麟站在血泊中低着头,断肢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脖子上的豁口让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
黑衣人握着剑柄的手再次收紧,一种更深层的、刻在魂师本能里的警觉告诉他,面前站着的这个东西,和刚才那个被他砍成几截的男孩,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
六枚魂环同时亮起,环绕在身周缓缓旋转,那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黑色长剑横在身前。
眼前这个「唐舞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哈哈哈——」
金龙王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笑,缺了一手一脚,脖子被削去大半,脑袋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歪在肩膀上,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重新看见了天空,是真正的天空。
黄昏的余晖洒在巷口的石板上,晚风带着远处街市的喧嚣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了它额前的碎发。
它张开双臂,笑声从被削断的气管里挤出来,带着沙哑的嘶嘶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畅快。
那笑声在狭长的巷子里来回弹跳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整条巷子都在跟着他一起笑。
他笑了很久,久到黑衣人都觉得眼前之人是不是一个神经病。
金龙王终于止住了笑,带着暗红眼影的竖瞳缓缓转动,锁定了面前的黑衣人。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喂,你这家伙。」金龙王开口了,声音沙哑。
「谁允许你在本座面前放肆?」
黑衣人身上的魂环猛地亮起。
金龙王缓缓擡起仅剩的那只手,伸出一根食指指向黑衣人,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就在那根手指对准黑衣人的瞬间,黑衣人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大脑还没有处理完眼前的画面,双腿已经替他做了向后拉开距离的决定。
一道黑光闪过。
黑衣人出手了,没有丝毫犹豫和保留。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快、都要狠,剑身上的腐蚀性魂力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一剑之下,唐舞麟那只仅剩的手臂飞了出去,连同另一半本就摇摇欲坠的脖颈组织一起。
金龙王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两侧肩膀。
现在的它已经没有对手了,但得到的却是失望。
它又转了转脖子。
「连头都撑不住了,这身体太脆弱了。」
黑衣人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东西」。
换成任何一个人,不,换成任何一个魂兽,都该死了!
但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