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凑上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林黛玉难得有些慌乱。手上动作不停,一会儿拍拍衣服,一会儿拨拨头发。
似乎是察觉到了雪雁的目光,林黛玉也猛然反应过来,故作镇定地开口:
「嗯,我知道了,快请他进来吧。」
雪雁的一双眼睛都笑成了月牙,脆生生应了:
「是,姑娘,我这就去请邓公子进来。」
等到雪雁出去了,林黛玉这才不着痕迹的吐出一口气。容嬷嬷看着林黛玉这个略显孩子气的动作,不禁觉得好笑。
林黛玉才反应过来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有些难为情:
「嬷嬷别笑我……」
「嗯?姑娘何出此言?我只不过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罢了,哪里就是笑你了呢?」
林黛玉听到容嬷嬷这么说,也觉得自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轻咬着唇,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手指却微微用力,攥紧了衣服。
不多时,在雪雁的带领下,邓泽琛也走进了屋里。
林黛玉看着缓缓走近的邓泽琛,憋了一肚子的话,此时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了。
上次见面还是六十三天以前,不过是将将两月的时间,林黛玉觉得邓泽琛的眼神虽然依旧温和,但整个人的气质却锋锐了不少。
「你……你还好吗?一路上可还顺利?」
话一出口,林黛玉就有些后悔,她本来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可话到嘴边却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邓泽琛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林黛玉,也是微微一怔。她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欺霜赛雪的脸颊上也隐隐多了一层淡淡的红。
比起从前倒是健康了不少,看起来也更有生命力了。
「有劳林姑娘挂念,一切顺利。」
林黛玉听到邓泽琛熟悉的声音,心底也慢慢踏实了不少。就像一个落在水里随波逐流了许久的人,终于踩上坚实的土地,整个人都有了依靠和力气。
关于林如海的事也终于有了可以诉说的对象。
「世兄刚刚回家,想必还没有收到爹的信。有些事已经让我苦恼许久了,总也找不到人说。爹一直拿我当个孩子,什么也不愿意和我说。」
邓泽琛双手接过容嬷嬷递过来的茶水,温声道谢,听到林黛玉的话,循声看去。
只见林黛玉说起这些的时候,眉间紧蹙,片刻也没有松开,确实是苦恼已久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你不要着急,慢慢说清楚。」
「你走之后的第一个月倒是还好,爹在信里也没说什么,不过是些家常话。可后来爹的消息就越来越少,偶尔来信也只有一两句话。
完全不像平日的模样,不论我在信中说了什么,爹都一概不应,反而又请人送了不少银子和药材回来。」
邓泽琛也觉得这有些不对劲,林如海一向疼爱林黛玉,又怎么会忽视她的话?
但是林黛玉明显已经为此忧心了许久,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他们万万不能自乱阵脚。
「兴许林世伯只是公务繁忙,林姑娘切勿多想。」
林黛玉摇了摇头,眉宇间的忧愁愈发浓烈,声音也带了些不安:
「原本我也这么以为,但是……」林黛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略微沉默了一下,复又开口:
「老太太隔三差五就差凤姐姐来府里,每次来都带了许多东西,我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你也知道他们……爹虽然后来没有提起这些事,但也说过我们以后只当半个远房亲戚来往。
上个月凤姐姐同我说,爹好像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我问她是从哪里知道的,她说是二舅舅告诉她的。
可我后来也写信去问过爹,爹又说没有,但是信却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