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那林震南武功平平,轻易便被青城派的余沧海掳了去,想不到他家的《辟邪剑谱》居然和《葵花宝典》同出一源。」
任盈盈轻叹一声,言语间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
「此事倒也怪不得林总镖头,这门武功缺陷极大,他也未能习得全本罢了。」原随云微笑着为林震南辩解了一句。
「哦?愿闻其详。」任盈盈眸光倏然凝住。
若能窥破其中关窍,日后对上黑木崖上那位……
「任姑娘可还记得我方才说这武功源自何处?」原随云带着几分提示地问。
「大内深宫。」任盈盈不假思索地答道,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兄的意思是……这武功的修炼,有某种特殊限制?或者说,它本就是为那些……残缺之人所创?」
她心思何等机敏,立刻便猜到了真相,且点到即止,未将「阉人」二字说破,既是矜持,亦或是因这真相本身带来的凛然寒意。
原随云赞赏地点点头:「此功当是追求至阴至快。寻常男子阳刚之体,若强行修炼,必然欲火如焚,一个不慎便是走火入魔,僵瘫而死。
故而其开篇要义便是——「欲练神功,引刀自宫」。」
绿竹翁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并了并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又混合著几分惊惧的神色。
原来如此!
任盈盈心中最后一点迷雾豁然散开,一股冰凉的明悟席卷而来。
怪不得当年她父亲任我行得到宝典后,并未深研,反而轻易将之交予东方不败。
也难怪东方不败修炼之后,武功固然突飞猛进至匪夷所思之境,性情举止却愈发诡谲莫测,乃至深居简出,与往日判若两人。
竟能对自己狠绝至斯……
一念及此,任盈盈背脊竟泛起一丝寒意。
竹屋之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窗外风过竹梢的沙沙细响。
良久,任盈盈方才回神,看向原随云的目光更加深邃:「原兄既对此了如指掌,又何必对此等魔功动心呢?」
「任姑娘未免将原某看得低了。」原随云嘴角噙着一丝淡然而笃定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之事。
「莫说《辟邪剑谱》,纵是完整的《葵花宝典》摆在眼前,于原某而言,也不过是卷旁门左道的残章罢了。」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武学之道,浩瀚如海。
此等功法,剑走偏锋,以损毁人之根本为代价换取一时之利,看似捷径,实则是绝路。
习武之人,若连自身完整的性命根源都可随意斩却,与自断经脉又有何异?终究是落了下乘,难窥武道至境。」
「原兄这是想博采众长,以谋精进。」任盈盈登时了然。
「正是。」原随云颔首笑道,「更何况,它与《葵花宝典》同源,若能参透其运转之基,他日若真要与修炼了《葵花宝典》之人对阵,也能多一分把握。」
「原兄难不成要挑战东方不败?」任盈盈眸光一闪。
「或许吧,世事难料啊。」原随云不置可否,语气中有了几分玩笑之意,「若是那位东方教主知晓我泄漏了他的秘密,说不得是要亲自下山,追杀于我。」
闻言,任盈盈轻笑一声,顺着说道:「原兄尽可放心,今日所言,出得你口,入得我二人之耳,绝不外传。」
绿竹翁则是颇为认真,立刻躬身,肃然道:「老朽今日所见所闻,皆已烂在肚里。若有半句泄露,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此戏言尔,竹翁言重了。」原随云摆手笑道。
「原兄方才说有三件事,不知这第二件为何事?」任盈盈主动转移话题道。
「这第二件事对任姑娘来说当是举手之劳而已,我想见见那位杀人名医,平一指。」原随云道。
「此事容易。」任盈盈一口应下。
平一指本就是她的属下,且如今人就在开封,只消派人去传个口信,翌日便可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