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我写!写还不成么。」
严会计被吓得一哆嗦。
「那....怎么写?」
「我念,你写。」李为民撇了撇嘴,一字一句道:
「今收到李庆山同志,交来生产队老弱淘汰黄牛认购款,三十五元七角整。此牛因年老丧失役用能力,经生产队骨干会议商议,由队内社员自愿认购,钱款归入生产队集体帐户。」
李为民一字一句地念,严会计一笔一划地写,直到单据写完,李为民逼他盖上生产队的公章。
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严哥啊,以前是我不对,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嗷~」
严会计又是一哆嗦,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李为民「安慰完」他,掀门帘出了里屋。
走到往炉子里续柈子的林大勇面前,说道:
「大勇叔,跟你商量个事,队里的马车,明天租我用一天呗,我去捡点枝桠。」
林大勇手顿了一下,瞅了他一眼:
「捡点枝桠还用马车?你拉爬犁去不就得了,冬天牲口得保膘,租不了。」
「大勇叔,我加钱。」
李为民知道,这马车必须要用,这关乎他家明天能不能渡过危机的关键。
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币,一张一块的,一张五毛的。
正常来说,队里租一天马车,也就一块钱。
可李为民却开口道:
「大勇叔,这是一块二,你拿着,多的就当给牲口加点料,不能让咱队里亏着。」
林大勇一打眼就瞧见这钱,立马咧嘴笑了:
「你小子上道,马车明早来拿,别给牲口累着了,更不能摔坏了车!」
「您放心,保证给您养得好好的,一根毛都不会少。」
李为民说完,一掀门帘,又冲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林大勇笑呵呵地将5毛钱揣进了兜,掀门帘进了里屋:
「严会计,记上一笔,李为民租生产队马车一天,租金入帐一块。」
刚转头走,他又折了回来:
「给李为民写的凭证,给我也写一份。」
......
出了队部,李为民打量着屯子。
多少年没见了。
前世,老爸被送去改造后,整个大兴安岭地区遭遇了十年难遇的白毛风。
家里没了粮,母亲为了不拖累家里,寻了短见。
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散了。
父母离去,他把安安交给了大哥,自己离开了小镇,一路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