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没亮透,李为民就出了门。
高玉兰紧张问道:「三啊,以前也没听说,你会赶马车啊?能行么?」
「妈你放心,之前跟我二舅学过,好赶的。」
高玉兰点点头,她知道为民她二舅以前给人赶过马车,也就没再多想。
「行,那你注意安全啊!」
「好嘞!」
李为民告别了高玉兰,先去找了谢秋生,然后到了冯大爷家,套好马车。
把狍子肉全塞在了马车草料堆的最底下。
冯卫国提前给马喂足了豆饼,反复叮嘱了路上慢走,俩人这才挥着鞭子上了路。
往旗里去的是公社修的砂石官道,路还算平,不咋颠簸。
秋天,队里会把土豆、大头菜、萝卜、大葱和白菜,这些菜送到旗里,保障城镇居民的越冬蔬菜。
其实这匹马总跑这条线,认路,根本不用人费心掌控,自己顺着车辙往前走。
俩人只需要在过路口、避冰棱的时候,喊上几句「驾」、「喔」、「吁」就行了。
路上,谢秋生从胸口拿出一块发糕,掰了一半,递给了李为民。
「三哥,我都没去过几次旗里,听说那块铁都是甜的。」
李为民翻了个白眼:「不用旗里,咱们屯子的铁也是甜的,你舔舔就知道了。」
「嘿嘿!我才不傻呢。那舌头不得被黏住啊!对了,」
谢秋生又问道:「三哥,黑市你去过么?」
「去过,但这黑市三天两头就换地方,这次我也不清楚在哪。」
「那咱咋找啊?」
「你跟紧我就行。」
西北风卷着雪沫子往棉袄领子里钻,跟小刀子似的刮脸。
俩人把棉袄领子捂得严实,渐渐不说话了,就露俩眼睛。
足足晃了两个钟头,眉毛上已经全是霜。
他们也终于看见旗里连片的红砖房、高耸的烟囱,还有街口刷着红漆的牌楼。
总算进了城。
俩人没急着找地方出货,先赶着马车到了正街的国营食堂。
门口有个戴棉帽的老头守着一片拴马桩,专门给人看车喂料,张口就要一毛钱看车费。
李为民付了钱,忍不住跟谢秋生吐槽:
「真黑,比公社贵一倍。」
「就是!这一天得赚多少钱?」
两人说着,就进了食堂,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俩人冻了一路,就想吃口热乎的。
李为民直接到窗口点了4个二两的白面馒头,8分钱一个,要8两粮票。
两大碗猪肉白菜炖粉条,5毛钱一碗,不用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