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民瞧出他走路腰板挺得笔直,顺势就接了话:
「徐大爷跟我爸是战友,当年一起扛过枪的!我爸前几天进山打了只狍子,特意让我给徐大爷送两斤肉!」
徐保国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院里姓徐的就两户,一户是机务段的徐工长,没听说当过兵。
另一户是退休的老书记,年纪比自己还大,也不是。
「孩子你别急,你慢慢说,你爸说的这个徐大爷,长啥样?」
李为民挠了挠头,像在费劲回忆,其实在偷瞄对面:
「我爸说,徐大爷个子不高,眉毛重,说话嗓门亮,但特有精神,是个热心肠,爱听评书,尤其迷单田芳的。」
这话一出,徐保国当场就惊了。
这不就是说的自己吗?!
他个子刚过一米六,天生一对浓眉,转业了没事干,最爱听单田芳的《三侠五义》。
他心里瞬间就信了七八分,只当是年纪大了,忘了当年哪个老战友的名字,连忙拉着李为民往煤炉边坐:
「哎呀孩子,快坐快坐!冻坏了吧?我给你倒杯热水!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我爸爸叫王德发。」
「王德发.....」徐保国皱着眉呢喃了半天,脑子里把当年连队的战友名字过了个遍,也没想起这号人。
是自己年龄大了?还是其他连队的战友,当年一起出过任务,自己给忘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傻愣愣的小伙子,开口问:
「你不是专门来送肉的吧?大冷天的跑来,还有别的事?」
「也不是。」李为民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
「我爸打了只狍子,本来想在我们公社供销社卖,人家只给四毛五,寻思着旗里供销社能给贵点,结果来了一问,给的价更低。这大冷天的,赶了两个钟头马车来的.....」
「嗨,这有啥难的!」
徐保国一拍大腿,当即就给了准话,「这样吧,我们这铁路家属楼里,你进去卖,院里没人管,也没人查,你放心!」
计划比李为民想像的还要顺利,他立马站起来:
「谢谢您!您可真是好人!」
徐保国摆了摆手,又问,「你那些肉呢?在哪呢?」
「在外边巷子里的马车上,还有我弟看着呢。」
「走!我跟你一块去拿!」
徐保国说着,抓起棉帽子就往头上扣,推着李为民就出了门。
李为民脸上的笑瞬间僵了,心里暗道不好。
这要是三毛子说错啥话了,前面不就白演了么!
可刚拐进巷子,李为民一眼扫过去,当场差点背过气去。
谢秋生正扒着桥上的栏杆,脸憋得通红,舌头粘在上面,动都不敢动。
路过的行人,一脸看傻子的神情瞅着他。
听见脚步声,谢秋生才猛地擡头,看见李为民带了个陌生老头过来,急得「呜呜」直叫。
李为民站在原地,脚趾都快把棉鞋抠出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