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天梦讲述的未来,精神之海内的霍雨浩哭笑不得。
被天梦抢夺了身体控制权?这种小事压根不重要——天梦攥着身体的那点力量,对她来说跟攥着根棉线没区别,她要抢回来不过是花点力气的事。
无论是魂导器、日月大陆、神……都在拼凑一个形象,一个少女自己都不认识的「霍雨浩」。
天梦拼命把「霍雨浩」这三个字往帝天面前推,告诉帝天,这人跟星斗森林是绑在一块儿的,是跟未来绑一块儿的,现在谁动谁,万年后都要独自面对万丈深渊。
甚至它连暗示都做得如此笨拙,极北来的虫子都在为「造神」拼命,星斗森林未来「受惠」如此之多,总不能只看着吧?
「天梦哥,你真的很不擅长编故事,也不擅长讲故事。」霍雨浩的声音在精神之海里轻响,带着点无奈的暖意。
人家街头编故事还知道圆个逻辑,它倒好,把「魂导器」「神祇」这些从记忆里翻出来的,看起来很具有威胁性的词往一块儿堆,就敢当剧本念。
霍雨浩轻轻叹了口气,错漏百出的故事骗不过帝天,但心意他霍雨浩感受到了——就算是万年前,也有人拼尽全力,想让她好好活着。
于是她动了。
精神力像潮水般漫过天梦那点微弱的意识,后者早已在帝天逐渐冰冷的目光下意识到自己丢人现眼,蔫蔫地松开了控制权。
意志的切换瞒不过注意力一直在少女身上的帝天,他的声音很是冷硬:「天梦编的未来很假很自以为是,本座希望你能实言相告。」
「日月大陆是真的,战争也真的,但没有不死不休的打了上千年……我死前也不过一介魂王,更没有海神袭击之类的情节。」
霍雨浩其实也不擅长讲故事,她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至于其中的真实性,万年后的事情谁都没办法验证,信不信在你。」
帝天不再询问,眯起来了暗金色的竖瞳,显然是在心里衡量少女所言的未来究竟有几分真实。
「帝天,你跟废什么话!让我吃掉她,从肉体到灵魂吃个干干净净,到时候不管万年前还是万年后,不就都清楚了!」
霍雨浩转动目光,看向了出声的三眼金猊。
帝天适才设下的禁止还没解除,三眼金猊依旧趴在原地动弹不得,一双玫瑰金的瞳孔里满是羞恼和混乱——很明显,什么万年以后的爱人之类的事实,对她冲击还是太大了。
「看什么看,信不信等会儿我把你那双招子挖出来!」稚嫩嗓音里的怒意像被霍雨浩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点燃了,尾巴处本就噼啪作响的金焰烧得更旺。
同时三眼金猊尖利的爪子在地面上快速伸缩,肉垫翻出粉白的颜色,却硬是在草地上划出了几道深痕,那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禁制,扑上来在她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霍雨浩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她。
她的目光掠过瑞兽耳后炸起的绒毛,掠过那双盛着怒火却藏不住慌乱的玫瑰金瞳孔,记忆忽然像年久失修的暗器机关,卡顿着开始转动。
帝皇瑞兽在星斗森林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她拼命在记忆库里翻找,关于三眼金猊的碎片却少得可怜:除了一个好食脑花之外,她对帝皇瑞兽的印象,更多来自于化形为人后的王秋儿。
她好像真对这个形态下的三眼金猊只剩陌生。
无论是万年前这只炸毛的幼兽,还是万年后那清冷的身影,她始终没真正看清过瑞兽的全貌。
三眼金猊瞪视了几个呼吸,发现眼前人类好似森林里随处可见的木头,无论龇牙咧嘴,作出何等凶恶的表情,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后,转而猛地看向了帝天:「帝天,你还在想什么?!」
正在思考三眼金猊的建议是否可行的帝天不耐烦的甩了甩披风,「闭嘴!再乱吼乱叫,去湖底待一千年再出来。」
「噢。」三眼金猊盛满的怒意瞬间哑火,玫瑰金的瞳孔里那点凶光飞快褪去,只剩下蔫蔫的委屈。
生命之湖湖底各种条件都很好,但就是见不到太阳,见不到森林……
一句话让三眼金猊安静下来后,帝天视线落在了正在走神的霍雨浩身上:「人类,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原本我是想死的,但天梦哥献祭后,这个想法暂时没了。」霍雨浩及时回神,迎上帝天的目光,语气格外认真。
紧接着她又眨了眨眼睛,带上了几分揶揄:「帝天你这么问我,难不成我现在还能自己的死活决定不成?」
帝天深吸了一口气,也很是认真的来答:「你给星斗森林带来了更多的气运,且天梦献祭后,你身上又多了星斗森林几分气运,于情于理我没有一定要你死的理由。」
「那死是怎么个说法,活又是怎么个活法?」
「死就是让瑞兽把你吃了,能不能把你身上的气运嫁接到瑞兽身上,本座不清楚——同样本座也不清楚会不会有气运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