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精神之海中古月的声音落下那一刹那,千秋雨便下意识偏转过了视线。
可惜倒映在紫色眸子里的,只剩下了零星的金色光焰。
五年的时间,三眼金猊的隐匿功夫也算是培养出来了——虽然还是在每次离开时有意无意的留下些痕迹。
隐匿功夫练出来的结果就是,如果没其他人提醒,千秋雨那远超自己万年后同样魂宗时期的精神力,已经发现不了三眼金猊了——不是精神力差距导致的发现不了,而是那共有的命运之力像是轻纱蒙眼,总让她的认知下意识轻轻滑开。
「人家都盯着你五年了,你还是铁石心肠?」古月慵懒的声调又响了起来。
「又不是真的没跟她来往,也能谈得上铁石心肠吗?」千秋雨垂下了眼帘,适才还自信飞扬的神情一收,看上去无悲无喜。
生命之湖的水波牢牢的将三眼金猊和她圈在了周围,从春花漫到冬雪,想拉开距离就是个笑话。
到星斗森林的第一年,是三眼金猊这个不老实的邻居三天两头给她找麻烦,是她想着弄死她——有恼怒,有干脆下个狠手就此斩断所有麻烦的想法,但当每次感受到那抹与万年后别无二致的精神气息后,千秋又总是忍不住想到——「欠她的」;
关系的转变发生在生命之湖地底一行后,三眼金猊不在持之以恒的给她找麻烦,也许是烤鱼的功劳,也许是一起做事的经历破了冰,两人熟络了起来。三眼金猊开始偶尔出现在她身边,聊几句天,露出点只有在人类少女身上才会见到的小脾气;
第三年春日的轻风,总算是吹散彼此间的尖刺,她们的关系更近了几分,三眼金猊会主动询问她在万年后经历的那些事,她也会和和气气的将那些过往一股脑的倾泻出来;
当第四年一起抱着千年蜂王浆,躲在熊君树洞的杂草里,看着外面熊君跳脚骂天骂地的模样,千秋雨才恍然惊觉:关系已经不知何时走得如此之近了,完全不是她设想中的模样。
于是在第五年,她又重新在两人之间竖起了看不见的障壁,并在半个月她们刚吵了一架。
「所以你为什么一直要警惕与瑞兽的关系过于亲近呢?」古月问。
千秋雨没回答。
「答案有很多啦,比如说这并不是她的瑞兽啦,比如说她怕重复万年后日升城前的悲剧啦……」一旁乱飞的天梦扑棱着冰蓝色翅膀,语气难得精准,「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怕太过亲近的话,现在的瑞兽会完全替代她记忆里的瑞兽——毕竟严格来说,不就是不同时间下的同一个……」
话没说完,天梦就被尚未解除武魂附体的千秋雨一尾巴抽飞了老远。
「哇,原来我的好学生是对感情忠贞不二的人啊?」古月故作惊讶的感叹道:「那先生我就更有动力了,好学生流下不甘的泪水,想想都美味……」
精神之海内的残魂抽不到,千秋雨也只能恼怒的反驳了一句:「先生你最好正经点。」
「开个玩笑罢了。」精神之海内的古月双手抱胸,与千秋雨如出一辙的紫罗兰眸子里满是促狭,「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又不是没听过你的经历,万年后的某某某不是秉持着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的三不原则勾搭了一群漂亮姐姐吗?
「还觉得你很忠贞,对谁谁谁的感情感天动地,笑死个人了。」
「……」
故意往人心窝子戳也算是古月的日常了,戳啊戳啊的千秋雨也就习惯了——这次戳得太过精准,让她连反驳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命运之力的牵扯,加上龙类血脉的占有欲,你逃不了的,早点面对吧。」古月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针锋相对的意味,「毕竟看到漂亮的,稀有的东西就往怀里揣,算是龙类的天性了。」
「先生你今天的攻击力有些强了。」千秋雨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心累,「我们能不能跳过这个话题。」
「那好吧,咱们跳过。」古月也不纠结,「说说吧,你到底跟瑞兽吵了些什么?」
「先生您不知道?」千秋雨又没封锁精神之海对外界的感知,理论上她经历过的事情精神之海内的存在都看在眼里。
「当时在忙一点别的事情,没关注外界。」古月打了个哈哈。
千秋雨倒也没计较这个,说不准就是睡觉呢,转而正经起了神色:「算不上吵架,在我看来,她不过是闹点小脾气罢了。」
「哦?说来听听。」古月娜的尾音微微上挑,促狭之意更浓了。
千秋雨并不抗拒谈这件事,观察了下四周环境,确定没什么危险后,心神来到精神之海,擡眼望向半空中飘着的古月——那姿态轻盈得像团雾,偏生轻笑间也透着威严。
「先生,三神之战后的没多久,海神是不是来过生命之湖,并与凶兽们发生过冲突?」
「是有这么一件事,你先生我就是被三神之战的动静吵醒的,对这件事还算是记得清晰,大概就是你到星斗森林的前面半个月。」古月拍了拍饱满的胸脯,「当时那动静,可吓死先生我了——要不是藏得好,先生我这么个可怜的残魂,早就战斗余波被拍散了。」
「那么结局是不是海神受伤退去?」
「是的。」
「这就是我与三眼金猊争吵起来的第一个点,那好歹是神,怎么可能被凶兽们击退——不是看不起帝天,可他要想击败一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