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自幼被师长耳提面命,将「邪魂师乃是天下大害」的训诫深烙于心的好学生,身为半生光阴都耗在与邪魂师周旋缠斗的正道魂师,更身为上辈子被邪魂师逼入绝境、含恨而终的人,千秋雨绝无可能对邪魂师漠不关心。
这和魂师们无法获取魂环时,她还能自我宽慰「身板小、管不了」不同——她与邪魂师,结的是实打实的私仇。
她不是没设想过,来到人类世界后该如何警惕防备邪魂师这种人神共愤的邪魔外道——虽然在日常生活中偶尔透露出来的点点滴滴,霍柔儿以及一众凶兽并未对魂师作出什么区分。
她甚至设想过,可不可以提前在这个时代创建对邪魂师的预防机制,阻止类似圣灵教之类的祸首诞生——甚至和海神合作也不是不行,假设是以邪魂师为目标的话——毕竟海神人品再差,好歹也属于正常魂师的范畴。
由此,她甚至开始幻想没有邪魂师的大陆该是什么样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不用警惕,不用琢磨预防手段,连「没有邪魂师的人世间」都亲眼见到了——三个愿望一朝得偿,只因如今的大陆上,压根就没有邪魂师。
就像「兽潮」「隐世宗门」这类词汇一般,狼宝儿等人虽能理解「邪魂师」三个字的字面意思,却压根想像不出这称谓所指代的群体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太不合逻辑了,至少不符合千秋雨的认知逻辑。
那位被记载为邪魂师的教皇比比东,倒还能以「成王败寇」解释;可同样载于典籍、曾赋予海神领域能力的那位强大邪魂师,总不能说是海神自个儿抹黑恩人吧?
兽潮之类的东西,尚能辩解为「尚未出现」,或许是万年间的变故所致;可邪魂师这种完全寄生在魂师体系上以及人性阴暗处的存在,怎么可能彻底绝迹?
于是这一路上间间断断的,千秋雨和一众史莱克学生产生了很多的一问一答:
「没有邪武魂吗?」
——「邪武魂是啥玩意儿?」
「就是看上去透着邪气,不像是正经武魂的东西。」
——「这么说的话,倒还真有几个。比如武魂殿教皇比比东,还有七宝琉璃宗那位号称天下第一防御魂师的骨斗罗……但就算是教皇比比东,也只是武魂模样怪异罢了。论行事,她唯一过分的地方,便是创建武魂帝国、妄图征服整个斗罗大陆。可征服大陆顶多算是野心太大,扯不上『邪恶』吧?」
「就没有那种以玩弄他人性命为乐,动辄屠尽一村一城之人的魂师?」
——「小雨姑娘,你可别再往下说了。」
「所以是有?」
——「没有没有!以后出门在外,你也别问这个问题,不管问谁,都只会得到『没有』的答案。」
「所以其实是有?」
——「啧,我就说这一次:确实有。甚至他们自己都不避讳谈论这些事,还自鸣得意地称之为『霸道』,但他们的爪牙可不一定喜欢听这个,所以你以后千万别再提了。」
「我懂了,那要是有杀戮过多的魂师,该怎么处置?」
——「交给武魂殿。」
「可现在武魂殿都没了,难道交给史莱克?」
——「史莱克不过是一家魂师学院,要交也该交给唐门。虽说唐门如今好像还没足够的人手管这事……」
一番又一番的试探与追问后,千秋雨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这世上,是真的没有邪魂师。
没有魂师整日摆弄血肉仪式、装神弄鬼,没有魂师离了杀戮便浑身不自在,更没有魂师需要靠吸食他人的生命力与灵魂才能晋升。
即便是某些相似的存在,放到万年后那也是属于正常魂师的范畴。
千秋雨望着车窗外拥挤之余,却秩序井然的人流,她感觉无论看多少遍,这般充满烟火气的景象似乎都看不够。
这远比她记忆里那个只要踏出史莱克城,就遍布腥膻之气,满地战火的斗罗大陆,更文明,也更有秩序。
在这么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五年前刚入星斗森林时,天梦为了强调自己重要性,在帝天面前随口胡诌的故事。
「神为了信仰,坐视乃至操控苍生沉沦吗?」
……
唐门如今的地址在天斗城西北角,位于与天斗皇宫很近的黄金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