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雨和古霖秋在唐门暂居的小院里滚了足足七天的床单,从未迈出院门一步。
这七天里,她们像从世间蒸发了一般。
若不是天斗城渐渐流传开「两位绝色少女闯过唐门问心阶」的传说,街头巷尾都在猜测这两位惊才绝艳的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恐怕连唐门内部都有人要忘了,还有这么两个加入了唐门的天才魂师。
古霖秋倒是反驳过一二,毕竟她确实是个闲不下来的性格,但每次都在千秋雨平静的注视,加上那句「有本事今晚睡外面」的威胁下,缩了回去。
千秋雨是真的不想动弹。
能找出的理由一抓一大把:星斗森林宅惯了,比起应付外界的喧嚣,更偏爱熟悉的静谧;
初入唐门根基未稳,过多的言行容易暴露自身底牌,倒不如藏拙蛰伏;
再者,闯过问心阶后她的魂力恰好有所松动,正适合趁这段时间潜心修炼,打磨底蕴……
可这些都只是表面说辞,最根本的原因则是:她不知道怎么接触现在的唐门。
别看她计划得挺好,进入唐门获得高位,进而通过唐门现如今遍布大陆的势力帮自己找灵魂本源,亦或者接触海神进入冰火两仪眼……
但等真进入唐门了,她反倒不知道怎么具体去做了,是通过斗魂展现无与伦比的天赋?还是通过魂导器技术获得独一无二的地位?亦或是广泛交好同门体现领导力?
她就没一个固定的方向。
很多人都这样,开始做计划时头头是道,仿佛只要做了就自然而然会达成目标,可一旦计划运行到了必须考虑细节的时候,麻烦的部分就来了——魂师更是其中典型。
毕竟事到临头如果没办法了,武魂一开,莽过去就行。
好比千秋雨上辈子做计划去极北之地获取第二武魂、明都行动、日升城救人这类被古月抨击了很多次的破事,想一出是一出、做计划时想当然,可一旦具体实施时,总是充满了想当然,没有丝毫容错空间,而一旦出现意外……
那就只能看天吃饭了——要么靠另一个意外稀里糊涂地混过去,要么就干脆认命。
古月常挂在嘴边的:对意外状况的备用方案……那是没有的。
比如进入了唐门她该怎么做之类的……
好在忽然造访的许莹莹给了她选择——就是星斗森林时年纪最大的那个唐门弟子,据说还是星冠武魂,某种意义上千秋雨很熟悉的武魂。
许莹莹是来求助的。
「本来不想麻烦你们姐妹的。」坐在小院内石桌前,许莹莹拒绝了茶水之类的招待,挂着些许淤青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但环顾整个唐门,似乎也只有你们姐妹能帮上我们了。」
「还是力之一族那些事?」千秋雨看着许莹莹那淤青的嘴角,若有所思,下意识精神力扫了过去,一下子愣住了,「你这是被打了?」
许莹莹那海蓝色的唐门劲装下,全是拳头轰击后的青紫色伤痕。
「对。」许莹莹颇为痛苦的点了点头。
「宗门内就没人能管得住力堂的?」千秋雨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就这样任由他们乱来?」
「白鹤堂主几天前据说在切磋时受了点伤,正在养伤;御堂牛堂主和几位客卿长老基本不怎么插手宗门事务,药堂杨堂主如果在倒肯定会管,但他现在不在天斗城内……」
许莹莹无无奈的说:「至于乱来?力堂是以斗魂的名义邀请我们上台的,压根挑不出错来。」
「那你们不能拒绝吗?」一旁听着的古霖秋插了句嘴。
「拒绝不了的。」千秋雨作为斗魂老手,眉眼都没擡,紧跟着解释道:「要是我想在斗魂场上折腾一个人,我有无数种办法让他无法拒绝,也同样有无数种法子让他在拒绝后,后悔当初没在擂台上挨顿打——杀人的可不仅仅只有武魂,还有嘴。」
许莹莹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在擂台上挨打确实不怎么好受,但要是拒绝了擂台上光明正大的挨打,到时候天知道还有什么手段。
「好吧,即便不能拒绝,可同等级打输了…」古霖秋顿时用怪异的眼神打量了许莹莹两眼,「…手段不如人,那我们有什么可帮你们的?」
「表面上看上去是同等级斗魂,但实际上,一旦开打就时不时有高等级魂师的威压压过来,打断魂技或者动作,这怎么打嘛?」许莹莹叹了口气。
「作弊?这么不要脸的吗?」古霖秋声音大了几分。
「呃……」千秋雨在一旁尴尬的左右摇了摇,怎么说呢,这场面好像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