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力之一族就是疯了!在做的谁还不了解他力之一族护短的德行!」
夜的尾巴还未彻底溜走,天边仅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开林侯府的寂静就被开林侯中气十足的怒吼彻底撕碎。
是端坐于正厅内的一众男男女女。他们身着各式华贵衣袍,眉宇间皆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严——有像开林侯这般手握天斗城实权的老牌贵族,有在三神之战中凭借战功崛起、风头正劲的新贵,还有些来自魂师界,虽不及上三宗那般顶尖,却也底蕴深厚、久负盛名的魂师家族掌权人。
可此刻,所有身份的界限都被打破,他们脸上的沉稳被怒火取代,眼底翻涌着相同的愤懑与不甘,只剩下一个共通的身份:被力之一族逼迫至绝境的,满怀愤怒的家长。
开林侯的怒吼刚落,厅内便炸开了锅,附和的怒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
「侯爷说得极是!就是疯了!」一位身着锦袍、面色涨红的中年贵族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都被震得微微晃动,「猎魂死人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魂师修炼之路本就凶险,哪有一帆风顺的道理?照他力之一族的做事逻辑,是不是以后但凡猎魂队里死了人,整队的人都得给死者偿命?!」
「说得对!」另一位面容憔悴却眼神锐利的妇人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与愤怒,「泰诺是力之一族的少族长,金贵得很,难道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不过是一场意外,凭什么就要被他们扣上『谋害师长』的帽子,整日被流言蜚语追着骂,连家门都不敢出?!」
她的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厅内的议论声愈发激烈。有人重重捶着桌面,有人来回踱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真以为攀上了高枝,成了海神大人家仆,就能在天斗帝国、在魂师界为所欲为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愤懑,「海神大人庇佑众生,可不是让他们这般仗势欺人、混淆黑白的!他们这是借海神大人的名头,行霸凌之事,根本就是在玷污海神大人的威名!」
开林侯深吸一口气,擡手压了压厅内的嘈杂,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今日肯赏脸来我这侯府,想必也清楚,力之一族的目标,从来不止一两个孩子,他们是想借着泰诺之死大做文章,明着是为泰诺报仇,实则是想借着海神大人的余威,打压异己,扩张自己的势力!」
顿了顿,他朝周围拱了拱手,「诸位,武魂殿的霸道我们都体会过,我们也都是在嘉陵关战场上流过血的人,如今力之一族的霸道远比武魂殿更甚,咱么能答应吗?能让咱们当初的血白流吗?!」
「侯爷,你说的对,今日必须要给他力之一族一个教训!」先前那位锦袍贵族平复了些许怒火,点头附和,「当年他力之一族被武魂殿撵得跟狗一样到处乞食,是我们天斗贵族拼尽全力保下了他们,给他们提供庇护、资助资源,才有了他们今日的安稳!
「可他们倒好,如今翅膀硬了,就忘了当初的恩情,反过来咬我们一口,用那些阴毒手段对付我们的孩子、打压我们的家族!这等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绝不能纵容!」
锦袍贵族越说越怒,猛地攥紧了拳头,随后目光坚定地看向开林侯,高声道:「侯爷,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
开林侯神情一振,「我们可以联名上书请求陛下为我们做主,同时……」
话音未落,大厅外便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呼吸间,开林侯府的管家面色苍白的走入大厅,「老爷,老爷,不好了,力之一族……力之一族昨晚死了七八个人。」
短短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大厅之中。
开林侯面色顿时一白,原本喧闹的议事厅骤然陷入死寂,刚才还义愤填膺、摩拳擦掌的贵族们,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随即被惊愕与慌乱取代。
半晌后,锦袍贵族颤抖着问:「侯爷,还要不要联名上书?」
「不用了。」开林侯惨然的笑了笑,「力之一族护短的德行,咱们还不了解吗?」
……
「死人了?」
天刚蒙蒙亮,晨曦还没来得及驱散院中的薄雾,急促又蛮横的拍门声就硬生生砸破了小院的宁静。
古霖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绵长又带着火气的哈欠,极不情愿地挪到院门边,「吱呀」一声拉开了门栓。
「对,死人了,死的都还是昨晚斗魂场上跟你们起矛盾的师兄师弟,你们说巧不巧。」
门外站着五六个身着力堂统一服饰的弟子,个个面色阴沉,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戾气,正死死盯着古霖秋。
「哦,死的挺好的。」
「你这什么态度!」
「就这个态度呗。」古霖秋打了个哈欠,往后退了半步,倚在门框上,眼神轻蔑地扫过门外众人,「站远点,你们身上那股子上蹿下跳的猴子臭味,熏着本小姐了!」
「你……」一个力堂弟子愤怒上前,却被另一个年纪更大些的拉住了,目光锐利的打量着古霖秋,又看了一眼小院深处,「你姐姐呢?」
「关你屁事!」
「关不关我事我说了不算,那几个亡故的师兄弟说了才算。」
「哈!」古霖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死了人就一定是起过矛盾的人做的?我可告诉你们,别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据我所知,跟你们力堂有过矛盾的家族和魂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不一个个去查,偏偏盯着我们不放?」
「你们嫌疑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