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雨拉着古霖秋走了,来得快去得也快,来的时候态度不怎么好,去的时候也一肚子气。
尽管给出的理由很充分,尽管看上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她总觉得这个天斗皇帝在搪塞魂师补助事,整个朝堂也在搪塞这件事。
但她总不能真在天斗皇宫内把皇帝给宰了——虽然宰个魂王修为的皇帝并不费事。
从头到尾都在回答疑问的财政大臣言归,却并不在意两位少女算不上好的态度——师妹还是师侄怎么称呼都好,皇帝都不在乎,自己一个臣子急什么急。
「年轻人啊,还是容易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真以为有个万能的神能解决一切吗?」想着今年的财政安排,言归失笑着摇了摇头。
他也不觉得皇帝会多在乎两位少女的态度——皇帝是真有姿态的。
当然,也没多把这件事当事就是了,毕竟他们已经把锅甩出去了。
「言卿,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但只有姿态的皇帝还有点惴惴不安。
那可是唐门啊,是海神一手创建,眼见用来替代武魂殿的啊……
言归看着这位背了好几天稿子的皇帝叹了口气。
——又怀念在清河太子手下做事的日子了,清河太子虽然也忌惮作为庞然大物的武魂殿以及其他魂师宗门,但言行举止里压根就不带怕的,完全没有眼前这位皇帝这般仿佛刻到骨子里的恐惧。
至少清河太子不用连夜写稿子给他背,人家自己就能写。
不过倒也能理解,要在雪清河那种人精眼皮子底下韬光养晦,那就不能只是表面当废物了,是要当真废物的。
因此真不能怪这个皇帝只有态度,没有能力——毕竟无论何种能力,无论天赋如何,都需要后天的学习和补强,一个只能当真废物的皇子哪儿找机会找时间去学习去补强。
言归诡异的叹气被雪崩看在眼里,这让如今的天斗皇帝有些郁闷。
他知道这群曾经隶属于雪清河,如今臣服于他的臣子在想什么,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事了,也不止在言姓大臣一个人身上体会过郁闷这种情绪。
偌大的天斗朝堂内,十之八九的臣子都给过他这种体会。
原因嘛……有能力的臣子就那么多,而能臣又不可能在以前投奔他一个「韬光养晦」的废物,或多或少都跟「雪清河」有点牵扯。
可雪崩也不能把这些「前朝余孽」清洗掉,皇帝是要真刀真枪治理国家的,总不能放着这群熟稔政务的臣子不用,转头倚仗昔日那些喝酒狎妓的狐朋狗友。
甚至「前朝余孽」,也只不过是当年「雪清河」诸事知情人视角下的「前朝余孽」——为了掩盖皇室子弟被替换的丑闻,为了激起民众武魂殿愤怒,贤明的太子「雪清河」是被武魂殿刺杀的。
武魂殿无论是死了还是活着,也不可能站出来辩解,毕竟冒充雪清河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结果就这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还没成功,更丢人了。
在正常政治视角下的「前朝余孽」们,只不过是在上一任政治领袖死去后被政治领袖的弟弟接收了,很符合也很常见的,属于朝堂的做法。
「万一老师怪罪下来?」皇帝重新对着自己如今最为依仗的左右手问道。
「众口难调,所有人都要求唐门负责时,唐门还能把人全杀了?」言归声音很冷,「武魂殿都干不出这事来,唐门敢干?海神大人还在呢。」
雪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啊,依着海神对武魂殿的厌恶,以及逢武魂殿必反的作风,干不出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事来。
「而且即便海神大人问到了,我们也有话说啊。」说到海神,言归的声音更冷了一些,好似有一丝冷笑的意味在里面,「我们正准备为海神的神婚献礼呢,哪儿来的钱!」
收天下魂师之心当然重要,但海神的青睐显然更重要一些。
……
「我想起来了。」
少女们手拉手急匆匆的走在天斗城大街上,街道上喧闹依旧,人们对西城门外的凝重气氛一无所知。
「你想起什么来了?」随着千秋雨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古霖秋停下了脚步。
千秋雨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间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婚礼坛筑于万仞珊瑚台,以夜明珠为灯,鲛绡为幔,珍珠铺地,玛瑙为阶……礼炮震得沧溟沸腾,祝福声漫过山海。此景历时七月方歇,后世传为四海共庆之万古盛事。」
「你在念什么玩意儿?」文化水平比千秋雨还低上几个水平的古霖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海神唐三在三神之战后的婚礼记载。」千秋雨的声音很冷,「因为当初我很羡慕这种大场面的婚礼,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