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224章 郭北县,兰若寺 (1/4)

第224章 郭北县,兰若寺

带着二黑和旺财,一行人穿过林子,继续前行,在距离郭北县还有十数里的一处荒凉山道旁,他们恰好目睹了一场黑吃黑的火并。

两伙一看就不是善类的彪悍强盗,正为了争夺一批从某个商队劫掠来的财物,打得不可开交,疯狗般厮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伤重垂死的哀嚎,疯狂的咒骂交织在一起,鲜血泼洒在黄土路上,凝结成板结的硬块,他们杀红了眼,甚至没人注意到不远处驻足观看的林克一行人。

「啧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我欺。」王生抱着胳膊,摇头晃脑点评道。

宁采臣则是眉头紧锁,面色沉重,他自幼熟读圣贤书,何曾见过如此赤裸裸的厮杀劫掠,只觉得胸口发闷,对这世道的混乱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林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其中一伙强盗以惨重代价干掉了另一伙,开始欢呼着瓜分沾满血污的战利品时,他才漠然转身,说了句:「走吧,脏眼睛。」

当他们终于抵达郭北县城门口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林克,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触动。

城墙低矮破败,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和雨水冲刷出的沟壑;城门歪歪斜斜,

守门的兵丁穿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号衣,眼神油滑而凶狠,盯着每一个进城的人,仿佛在打量肥羊:城门口贴着层层叠叠、新旧不一的通缉告示,上面画着各种穷凶极恶的面孔。

一脚踏进城内,复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汗臭、劣质脂粉香、食物腐败的酸味,若有若无仿佛渗入砖石缝隙的血腥气,混合成一种郭北县独有的、令人作呕的「人间烟火」。

街道两旁店铺倒是不少,却大多门户紧闭,或者只开一条窄缝,露出里面警惕窥视的眼睛;叫卖声几乎绝迹,更多的是充满算计和威胁的低声交谈,以及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爆发的争吵与哭喊,甚至是兵刃碰撞的短促声响。

当街抢劫,欺凌弱小,甚至光天化日下持械斗殴,在这里似乎都成了司空见惯的景象。

路人行色匆匆,面色麻木或凶狠,彼此之间表现得极度不信任。

他们看到林克这一行奇特的组合—一一个气度不凡的佩剑男子,一个身材魁梧得不似常人的书生,一个道袍滑稽的家伙,还有两头黑狼一纷纷投来或忌惮、或贪婪、或好奇的目光。

宁采臣看着一个瘦弱的老人被几个地痞抢走仅有的几个铜钱,瘫倒在地上哭泣,却无人敢上前管;王生小心翼翼地避开几个眼神不善、盯着他背后彩虹剑的彪形大汉;连二黑和旺财都感受到了这里压抑危险的气氛,警惕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这里就是郭北县,法理崩坏,弱肉强食,人心鬼蜮,比荒野山林更加危险,

仿佛人世间种种丑恶全都聚集在这座县城之中。

三人两狼穿行在满是混乱与恶意的大街上,宁采臣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团湿棉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下意识抱紧了行囊,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包裹着他,

直到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个硬壳的边角,他才猛地一个激灵。

「糟了!」宁采臣脸色一白,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林克回头看他。

「林兄,我差点忘了正事!」宁采臣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从行囊里翻出一个用蓝布包裹着的厚帐本,「我出远门是为了替人收帐,这郭北县里有家客栈正好欠了一笔陈年老帐——结果这些天的遭遇太过离奇,我竟将此事忘得一于二净!」

宁采臣一边说着,一边匆忙打开蓝布包裹,当看到帐本的模样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原来那本帐册不知何时被水浸通过,阴干后页面粘连在一起,上面的字迹模糊难辨,几乎快成了一块散发着霉味的硬纸砖。

「完了——全完了——」宁采臣捧着这块「纸砖」,双手都在发抖,「这定然是那日我摔死——不,是昏迷时被雨水或是露水打湿的!「

「这可如何是好?掌柜的要是不认帐,我回去怎么跟东家交代?」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办事不力而被东家责罚,甚至丢掉饭碗的情形。

他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太需要吃这碗饭了。

林克瞧着惨不忍睹的帐本,又看一眼宁采臣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忍不住提醒他:「你先去那客栈看看,说不定掌柜的会比较通情达理。「

王生同样在旁边插了一嘴:「宁兄,就凭你现在这身板往那儿一站,我觉得掌柜的不仅通情达理,可能还特别善解人意。「

宁采臣低头看了看自己沙包大的拳头,一时竟无言以对。

向街边小贩问清楚路径,几人很快便找到了欠帐的客栈,这客栈看起来经营状况不怎么好,门脸歪斜不说,连招牌上的漆皮都剥落大半。

宁采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抱着「帐本砖」硬起头皮走了进去,林克和王生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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