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三碗毒药
三郎说起来是被绑架, 但除了人身受限外,一应起居饮食与在公府当小少爷无异,是以他并未吃什么苦头, 欢欢喜喜一回公府,天都塌了。
他神色恹恹, “大哥哥,爹爹真的是个贪官吗?母亲真的给爹爹投毒了吗?会不会是屈打成招?母亲和爹爹一向恩爱, 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裴衍长身玉立,眉目清隽冷贵,他望着从湖心亭中徐徐行来的人, 淡淡道:“明日去诏狱看看你母亲, 你可以亲口去问问。”
“真的吗?”三郎眼睛一亮, “我能见到母亲?”
“嗯。”
裴衍朝回廊里的阿娇招了招手, 神色淡然无波,辨不出喜怒, 鼻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眉峰微微一蹙。
就一个杯底的酒量, 怎么还日日饮酒?
他隐晦地撇了一眼许清淮,眸中警示意味十足。
许清淮无声提了一口气,不敢与其对视。
当着阿娇的面, 他到底没说什么, 牵着人沿着湖边小径走了。
湖畔柳丝拂波, 清风送来幽微荷香, 他仿若昨夜两人并未争执过,心平气和地问她和许清淮说了什么,又说往后不许饮酒。
阿娇嘴上一一都应了,会不会照做是另一回事。
就好比她嘱咐病患服药期间不可辛辣、生冷饮食, 他们从来都是一口答应的,一回头个个都管不住嘴。
她悄悄擡眼偷觑裴衍神情,看着不大高兴,她昨日便该去宣和堂,已经延了两日,再拖下去差事便要落空了。
不若先问问,不行再说,道:“我日前和宣和堂的掌事说好了,要在他那坐诊。”
“不许去。”
阿娇:......
她停下脚步,手也不肯给人牵了,扇子也扔了,甚至一瞬间连眼眶都红了。
裴衍回身看她,一身天水碧的襦裙在夏风里微微飘动,日光落在她身上,一双杏眸澄澈又明亮,又蕴了一层清凌凌的水光,顾盼间可怜又可爱。
“在公府里,或者去回春堂,不好吗?”
“不好,你有你想做的事,难道我就不能有我想做的事。”
话落,裴衍垂眸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沉如寒潭,带着他习以为常的威压感,但阿娇就是不肯退让,睁着一双好似马上要落泪的眼睛,不服气地望着他。
“你若真是有想做的事,我不会阻拦。”
裴衍俯身,修长白玉般的手指捡起那把团扇,他并未还给阿娇,反倒擡手虚悬在她头顶,扇面垂下淡淡阴影,笼住她半张眉眼。
“但你若是想借此出去见什么人,或者干脆跑了,你让我怎么办?”
他俯身靠近,青峻的眉眼怼到她眼前,笑得戏谑而恶意,“我是个男子,总不好也学你,哭哭啼啼?”
阿娇一怔,待反应过来,立刻后仰拉开距离,眼睛一眨,那点硬挤出来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
她会演,这人比她还会演,没能恶心到他,反倒被他给恶心到了。
她一把抢回团扇,猛猛扇了几下,心火烧得厉害。
这人怎么就这么难缠,软硬都不吃!
难不成今日进了这么府,就再出不去了?一辈子都要被关在这里了?!
裴衍冷嗤一声,大手揽上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按在身边,不由分说便带着人往凌衡堂走去。
按理说,他要世袭爵位,应当搬去主君的院落,但他厌恶裴国公,连带着那人住过的院落、经手的器物、身边服侍的下人,无一不令他心生嫌恶,是以能打发的全部打发,院落封存,至于母亲曾经住过的寂舒院,他已着人精心布置成母亲生前的模样。
至于阿娇自然跟他做一个院里,昨日掌事嬷嬷来请示,往后要如何称呼阿娇姑娘。